重生叶鼎之他妹3

皇城

平清殿内，北离皇帝萧重景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那扳指是许多年前叶羽送的，玉质温润。

烛火摇曳，将皇帝的脸映得明暗不定。五十岁的年纪，两鬓已染霜，眉宇间是常年积压的深沉与倦怠。他盯着扳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又恢复成一潭深水。

“父皇。”

青王萧燮跪在殿中，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起来吧。”萧重景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萧燮起身，膝盖隐隐作痛，却不敢有半分流露。他垂手站在殿中，等着父皇示下。

“燮儿，”萧重景将玉扳指放在御案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你觉得叶大将军如何？”

萧燮心中一凛。叶羽是北离军神，父皇的结拜兄弟，这个问题的分量太重。

“叶将军……战功赫赫，治军严明，是我北离的栋梁。”萧燮斟酌着词句。

“栋梁。”萧重景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殿中显得有些瘆人，“是啊，栋梁。可栋梁若生了蛀虫，整座屋子都要塌的。”

萧燮心头一跳，抬眼看向父皇，却见萧重景眼中寒光一闪。

“朕近日听到一些风声，”皇帝慢条斯理地说，手指轻轻敲击御案，“说叶大将军……与北阙旧部来往甚密。”

这话如同惊雷。叶羽的父亲是北阙人，这是朝野皆知的事。但叶羽自少年时便投靠萧重景，多年来南征北战，为北离立下汗马功劳，从未有人敢拿他的血统做文章。

“父皇，这……”萧燮喉咙发干。

“空穴不来风啊。”萧重景叹了口气，那叹息中似乎真的带着痛心，“朕与叶羽相识于微时，结拜为兄弟，一同出生入死。朕登基后，第一个封的就是他。可如今……”

他停顿片刻，眼神变得锐利：“可如今叶羽手握重兵，若真有二心……”

萧燮冷汗涔涔。他不是傻子，听出了父皇的弦外之音。这是要他对付叶羽，这个北离军神，这个父皇曾经最信任的兄弟。

“儿臣愿为父皇分忧！”萧燮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出身尊贵，母族最盛，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可父皇从未真正重用过他，朝中事务多交给几位老臣。如今父皇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这是信任，是考验，更是机会。

萧重景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但很快被慈爱掩盖。他起身，走到萧燮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燮儿，朕知道你有抱负。”萧重景拍拍儿子的肩膀，语气温和，“这件事……要小心。叶羽毕竟地位尊崇，若无确凿证据，不可轻动。”

“儿臣明白！”萧燮激动得声音发颤，“定不负父皇所托！”

“去吧，夜深了。”萧重景转身，背对着儿子，“记住，此事机密，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母妃。”

“是！”

萧燮躬身退出平清殿，脚步轻快，几乎要飞起来。他终于得到父皇的重用了，只要办好这件事，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殿门缓缓关上。

萧重景回到龙椅上，重新拿起那枚玉扳指，对着烛火端详。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是上品。

他们年少相识于微末，叶羽替他挡过箭，百里洛陈替他挨过刀，三个人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

直到他登基为帝，他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殿中的两个结拜兄弟，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

叶羽太得军心。他治军以仁，从不滥杀，战俘都能得善待。将士们敬他爱他，边境百姓视他为保护神。这样的威望，已经超过了皇帝该允许的范畴。

百里洛陈更可怕。那个“杀神”从不掩饰自己的狠戾，对敌人从不手软，边境诸国闻其名而丧胆。

他手握重兵，身边高手如云，儿子百里成风也是个狠角色。皇帝不是不想对他出手，是不敢——百里洛陈若反，北离半壁江山恐怕都要易主。

所以，只能先动叶羽。

萧重景将玉扳指握紧，指节泛白。他不是不念旧情，但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为江山社稷考虑。叶羽今日或许忠心，但明日呢？他的儿子叶云天资聪颖，小小年纪已显不凡，若将来叶羽有不臣之心，叶家便是最大的威胁。

更何况，叶羽出身北阙，当年北阙国主率领遗民逃到北境未尝没有他手下留情。

“来人。”萧重景沉声。

阴影中走出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如鬼魅。

“盯着青王，适当的时候……给他一些‘线索’。”皇帝的声音冰冷，“记住，要做得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