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叶鼎之他妹4

“是。”黑衣人躬身，又消失在阴影中。

萧重景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今夜无月，只有几颗疏星。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时他们三个还都是少年，在军帐中对月饮酒。叶羽说将来天下太平了，要去江南开个酒肆，百里洛陈嗤笑说他没出息，说天下太平了也要练兵，以防外敌。

那时他们笑得那么畅快，那么毫无芥蒂。

“别怪朕。”萧重景低声自语，“要怪，就怪你们手握兵权，功高震主。”

他

“叶老弟，”萧重景喃喃，“你若真无二心，就莫要怪孤心狠。这龙椅……坐上来才知道，有多冷，有多孤独。”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平清殿外，青王萧燮大步流星地走着，心中盘算着如何调查叶羽。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只是皇帝手中一把刀，一把用完就可能被丢弃的刀。

百里侯府要离开天启城的消息，是一个闷热的午后传来的。

那时叶家兄妹正在后院梧桐树下纳凉。叶云正在练剑，花楹歪在竹榻上看一本杂记——虽然身体只有六岁，她早就不耐烦看孩童的图画书了。

“云哥！阿楹！”

百里东君跑进来时，小脸红扑扑的，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今日穿了一身水青色小衫，腰间系着的玉佩随着奔跑叮当作响。

叶云抬起头，笑嘻嘻地招手：“东君，我刚还打算和阿楹去找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百里东君眼圈红了。

“怎么了？”花楹放下书，从竹榻上坐起来。她看着男孩紧抿的嘴唇，心头莫名一跳。

“没有。”百里东君倔强地摇头，声音却带着鼻音。他走到梧桐树下，挨着叶楹坐下，小手揪着衣角，好半天才开口：“祖父说……我们要搬走了。”

风忽然停了。

蝉鸣聒噪得刺耳。

“搬走？”叶云愣住，“搬去哪儿？你们家不就在隔壁吗？”

“乾东城。”百里东君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祖父说，以后就定居在那儿，不回来了。”

花楹的心往下沉。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百里洛陈察觉了皇帝的心思，会提前离开天启这个是非之地。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狗皇帝这是打算对叶家动手？

“什么时候走？”她问，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等下就走。”百里东君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祖父已经让人收拾行李了。父亲说，乾东城离天启很远，坐马车要好多天。”

叶云终于反应过来，猛地跳起来：“那我们以后岂不是见不到了？！”

“能见的……”百里东君小声说，“你们可以去乾东城，或者我找机会回天启城。”

“就算见面……和现在一样吗！”叶云急了，一把抓住好友的肩膀，“你走了，谁陪我练剑？谁陪我捉蛐蛐？谁……”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百里东君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也不想走。”男孩抽噎着，“我不想离开阿楹，不想离开云哥……可是祖父说，必须走。”

梧桐树下，叶云和百里东君都红了眼眶。

“别哭了，也许我们也可以让父亲跟着一起走。”花楹终于开口，声音软软的，“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真的？”百里东君抹着眼泪看她。

“嗯。”花楹认真点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好，我在乾东城等你。”百里东君红着眼睛，“我们永远不分开。”

叶云吸吸鼻子，也坐到地上：“阿楹说得对，我们一起让父亲也搬去乾东城！”

“真的？”

“当然！我们是兄弟！”叶云拍拍胸脯，“结拜过的！一辈子都是兄弟！”

百里东君破涕为笑，重重点头：“嗯！一辈子都是兄弟！”

他们又笑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

花楹看着他们，心里酸涩又温暖。百里东君看着她琉璃似的眼睛，用力点头：“我的心永远和阿楹在一起，和云哥在一起。”

蝉又开始鸣叫。

风穿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夕阳西下时，百里侯府的下人来寻，说侯爷叫小公子回去。

百里东君一步三回头。

走到月洞门时，他忽然跑回来，紧紧抱了花楹一下，又抱了抱叶云。

“我等你们！”他大声说，眼泪又涌出来，“你们一定要来！”

然后他转身跑开了，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叶云吸吸鼻子，扯扯妹妹的袖子：“阿楹，父亲会听我们的吗？”

叶楹望着空荡荡的月洞门，轻声说：“不知道。”

她抬头看向暮色渐合的天空，心里没有任何把握。她年纪太小了，还没有恢复实力，能做的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