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50

凤仪五年,易朝国力臻于鼎盛。

那是一个被史官浓墨重彩记载的年份。粮仓满溢,国库充盈,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不再是上古传说。

朝堂之上,女子为官者超过三百,寒门子弟占据近半壁江山,沉闷数百年的官僚体系,被注入鲜活而务实的气息。北境胡族远徙,西域诸国使臣带着奇珍与敬畏,络绎于途。

也在这一年,女帝易楹在太极殿前,举行盛大的册封典礼。将刚满周岁的女儿、当朝长公主易凰音,正式立为皇太女。

小小的女孩被包裹在华丽的礼服中,不哭不闹,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下方山呼海啸的臣民,仿佛天生就懂得承载这份重量。

又是三年过去。

女帝的后宫依然只有皇夫马文才一人。朝臣们从最初的激烈反对,到后来的试探揣摩,再到如今的彻底沉默认命——他们终于看清,这位帝王,在感情与婚姻上的意志,与她推行新政、涤荡乾坤的决心一样,坚不可摧。

栖凰殿后的花园里,秋光正好。

已经四岁的皇太女易凰音,正像只小蝴蝶似的,追着一只毛色金黄的胖猫儿跑,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

她小小年纪,行动间已有一股天然的、不自觉的威仪。

花楹与马文才并肩坐在廊下的软榻上。她的怀里,抱着他们刚满一岁、不久前才被正式取名“马连海”的儿子。

小家伙正睡得香甜,藕节似的白胖胳膊紧紧抓着一角母亲的衣襟,脸蛋红扑扑的。

马文才的目光,长久地流连在女儿活泼的身影和儿子恬静的睡颜上——冷硬了半生的心,被这温馨的画面浸泡得柔软异常。

他伸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儿子柔嫩的脸颊,低声道:“随我姓……很好,不会有不必要的野心。”

花楹微笑:“马太守怕是不会觉得‘好’。”

就在前几日,她正式下诏宣布皇子姓马、并言明其成年后要继承马氏后,那位一直盼着庶子继承家业、好将马氏与皇权做更紧密捆绑的马太守,据说当场急火攻心,吐了一口血,随后还得强撑着病体,入宫叩谢天恩。

这份“恩典”,对他而言,不啻于最辛辣的讽刺和最沉重的打击——他汲汲营营想要依靠长子攫取更多,最终却连马氏本家的香火传承,都被女帝以一种无可违逆的方式重新规划。

马文才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漠的讥诮:“那是他咎由自取。” 对于那个给予他生命、却也带给他无数冰冷记忆的父亲,他早已没有太多温情。

他看向花楹,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温柔,“重要的是你和孩子们。”

花楹将熟睡的儿子轻轻放进乳母备好的柔软摇篮,起身,走到廊边,看着女儿终于捉住了那只胖猫,抱在怀里咯咯直笑。马文才也跟了过来,自然地站在她身侧。

“我曾以为,我们很可能会成为纯恨夫妻。” 花楹望着女儿无忧无虑的笑脸,忽然轻声说。

马文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掌心有常年习武握缰留下的薄茧。

“现在呢?” 他问。

花楹反手与他十指紧扣,感受着那份紧密的联结。

“现在,” 她转过头,对他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如同此刻秋阳般温暖明亮的笑容,“我觉得当时我的想法太片面了。”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投射在铺满金黄落叶的石径上。身前是儿女欢笑,江山稳固;身侧是彼此紧握的手,心意相通。

许多年后,当史官们编纂《易史·本纪》时,如此记载这段传奇:

“……凤仪女帝易楹,开千古未有之局,在位三十载,廓清寰宇,政通人和,尤重寒门,倡女子入学、参政,风气为之丕变。皇夫马氏文才,终身位止于后,帝后琴瑟和鸣,相守以终。帝尝言:‘得一文才,足矣。’ 后世帝王后宫之争,于兹绝迹。女帝崩,谥‘圣神文武睿哲仁孝广德章天翊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昭武纯诚至孝昭皇帝’,庙号高宗。皇太女易凰音继位,承平之治,延续三代。”

而在那些不曾被正史详细记载的、散落在民间笔记与古老传说里的只言片语中,人们更津津乐道的,是那位手握乾坤的女帝与她的皇夫之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坚定情谊。那不仅仅是帝王家罕见的专情,更是一个女人,在登上帝位之后,对自己内心选择的最终忠诚与兑现。

她征服了天下,却为他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在这段以江山为聘、以岁月为盟的传奇里,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最初未曾奢望,却最终紧握在手的——天下,与真心。

Mo琳琅:结局了!下个故事,写苏暮雨/苏昌河?!《暗河传》还能帮我挽回一下热度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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