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叶鼎之他妹10

半年下来，石室里的孩童死了几十个。教官又带来数十个新面孔，凑足百人。花楹早就知道炼炉内不止他们这一批无名者，暗河的炼蛊场永远不缺“材料”。

这半年，她虽然没有见过所有无名者，但几乎可以确定叶云不在炼炉。只是不知道是他们没捉到叶云，还是本来的目标就不是叶云。

花楹很清楚自己给赵四的药有多厉害——那毒粉她改良过，剂量足够放倒一支小队。若非那天河水冰冷，而她孩童的身体撑不住晕厥过去，他们也不可能轻易捉到自己。

她没逃跑，是因为没有把握。毒药再强，这里也是蛛巢。现在这个六岁的身体，到底还是肉体凡胎。她需要时间恢复，需要等身体长大些，才能施展更多手段。

另一边，被花楹念叨的叶云的确没有被捉。

那日赵四护着叶云上岸，毒倒那些黑衣人后，眼睁睁看着花楹落水。叶云哭着要去救妹妹，被赵四死死拦住。

“公子，小姐一定会没事的。”赵四声音嘶哑，“我们去乾东城等她。”

好说歹说，叶云终于情绪激动晕了过去。赵四红着眼对着江面跪下：“小姐，你放心，赵四一定会护送公子到乾东城。”

说完，他背起叶云匆匆离开。

赵四也是跟叶羽在战场厮杀过的，自然清楚幕后之人在去乾东城的路上必定设了埋伏。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带着叶云折返，进了最近的一座城，在贫民窟租了间破屋，隐了下来。

大隐隐于市。

哪怕后来听说叶府上下被满门抄斩，赵四也不敢露出分毫悲伤或愤恨。白日里他装成进城讨生活的穷苦人，做些短工；叶云则被他留在屋里，除了背那本早已记熟的内功心法，就是练习曾经学的功法。

“公子，你要活着。”赵四常这样对叶云说，“只有活着，才能为将军和夫人报仇。”

叶云起初整日哭，后来渐渐不哭了，只是眼睛里的光一日日暗下去。他开始拼命练功，虽然虚念功邪门，进展缓慢，但他别无选择。

半年过去，感觉风平浪静，赵四才打算动身去乾东城。

为防万一，他又做了些准备——去人市买了两个和叶云年纪相仿的半大少年，给他们换上和叶云一样的粗布衣裳。三个人走在一起，远远看去分不清谁是谁。

“万一还有人追查，他们能当烟雾弹。”赵四对叶云解释，“万一有危险……他们也能挡一挡。”

叶云沉默着点头。

一行四人就这样上了路。两个买来的少年不知内情，只当是跟着新东家去乾东城谋生，一路上还算听话。

赵四的谨慎起了作用。

青王萧燮确实派了人在各条通往乾东城的要道上搜寻“叶府余孽”，但看到这一行四人——一个粗布短打的汉子带着三个半大少年，怎么看都像是逃荒的穷苦人，和画像上“将军府公子”的模样相去甚远。

盘查的士卒草草看了看路引，就挥手放行了。

赵四低着头道谢，牵过叶云的手继续赶路。走出很远，他才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叶云抬头看他：“赵叔，我们能找到妹妹吗？”

赵四看着少年眼中重新燃起的一点光，用力点头：“能。小姐那么聪明，一定能活下来。我们到了乾东城，就托百里侯爷帮忙找。”

叶云抿紧了嘴唇，没有再开口。他直觉到妹妹一定还活着……只是，一想到天启城中的家人，眼泪终究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马车沿着官道向北而行，离天启城越来越远，离乾东城越来越近。

而炼炉之中，花楹正完成今日的训练——在十个呼吸内，用匕首刺中木人身上所有致命部位。

教官站在一旁看着，面具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53号，”他忽然开口，“你学得很快。”

花楹收起匕首，垂手站好：“谢教官。”

“但还不够快。”教官走近，声音压低，“这里不需要‘够好’，只需要‘最好’。你必须要保持这种状态，才有可能活着。”

花楹点头：“是。”

她转身走回队列，目光扫过石室里其他孩童的面孔。这一百人，到下个月试炼结束，还能剩下多少？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一定能活到最后。

Mo琳琅：下一章，17号和63号会出现。✌︎˶╹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