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叶鼎之他妹15
况且,这数十个孩童,最后能活着走出炼炉的,恐怕不到十人。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她做无名者时,同一批百人,最后只活下来七个。
而能名扬江湖的,更是凤毛麟角——不是谁都是“送葬师”苏昌河,“执伞鬼”苏暮雨,大部分无名者出身的暗河杀手都寂寂无名。
这一世,她要在这个名单上,再加上一个名字。
她要成为天下第一。
想到这里,花楹忽然想起一件事——暗河杀手不入百晓堂的江湖榜单,不禁心中讪讪。
教官站在空地中央,目光扫过归来的孩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日试炼结束。”他声音平静。
没有评价,没有总结,只有冰冷的宣判。
花楹垂下眼,随着人群往回走。
身后,63号被17号搀扶着,一瘸一拐。经过那个面色煞白的男孩身边时,63号脚步顿了顿,朝他勾唇一笑。
那男孩吓得几乎瘫软。
花楹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炼炉的讲堂设在半山腰一处石洞里。洞内潮湿阴冷,石壁上爬满青苔,渗出的水珠顺着岩缝滴落,在坑洼的地面聚成一个个小水洼。数十个孩童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没人说话,只有滴水声“滴答、滴答”地响。
讲台上,被称为“先生”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鞭,偶尔轻轻敲打石台。
“今日讲江湖用毒的门派。”先生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温家,三百年毒术独步天下,行事低调。温壶酒——温家三百年第一天才,人称‘毒剑客’、‘毒菩萨’。”
他顿了顿,竹鞭在空中虚划:“此人衣背上绣‘毒死你’三字,并非玩笑。那三字以特殊药水浸染,与他独门暗器配合,可化去对手功力,杀人于无形。”
台下孩童们屏息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者说,在炼炉待久了,他们已经学会把恐惧藏在麻木之下。
先生继续讲:“唐门,‘毒暗双绝’,行事狠辣。江湖有言:‘宁惹阎罗,莫触唐门’。至于其他用毒势力……”
花楹坐在第三排靠墙的位置,背靠着冰凉的石壁,眼睛半阖,看似在听,实则神游天外。这些东西,她太熟悉了。
此刻她更多是在观察。
她注意到63号坐在她斜后方两排,偶尔会余光扫向她这边。她也注意到另一个男孩——编号41,坐在她右侧隔了两个位置,眼神时不时阴恻恻地瞟过来。
41号。
花楹记得这个男孩。前几日在山林试炼时,就是他把63号推下深坑的。刚才进讲堂时,41号看到她扶着63号进来,眼中闪过的那抹恶毒,她看得清清楚楚。
看来是记恨上她了。
教官讲完势力,从石案下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十多个小瓷瓶,瓶身没有任何标记,颜色质地各异。
“现在讲毒。”教官每介绍一种毒,教官都会详细描述中毒后的症状、死亡时的仪态,甚至还会讲如何伪装成自然死亡或意外。孩子们听得脸色发白,有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开始发抖。
花楹神色平静。这些毒她都认识——蚀心散她改良过配方,断魂液她曾用来毒杀过一城敌军,红颜泪……她甚至自己炼制过几瓶。
对她而言,这些不过是基础的毒药知识。
课堂接近尾声时,教官将那十多个小瓶子一字排开在石案上。
“这里有十三瓶药。”教官说,“有些是刚才讲过的毒,有些是解药,还有些……是没讲过的新毒。谁愿意来辨认?”
讲堂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教官对视。他们太清楚这个“辨认”是什么意思——认错了,先生会让你亲自试药。这半年来,已经有三个无名者死在毒药下,死状凄惨,而先生就在一旁,平静地讲解毒发的过程。
“没人?”教官冷笑,“那就你们推举一位。”
话音落下,41号立刻给周围几个相熟的男孩使眼色。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瘦小的男孩颤声开口:“我、我推举53号。”
“我也推53号。”另一个附和。
“53号看起来……很懂毒。”第三个说。
一时间,七八个孩子都指向花楹。
17号猜测到那几个人为何会针对她,眼中露出担忧。而63号则皱了皱眉,但没说话——他心知53会医术,自古医毒不分家,这点考验应该难不倒她。
花楹慢慢站起身。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石案前,目光扫过那十三瓶药。瓶身没有任何标记,只能凭颜色、质地、气味——当然,不能真的去闻。
她伸手,拿起第一瓶——淡蓝色粉末,装在琉璃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