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叶鼎之他妹20

屋内隐约传出谈话声，是那少女清越的嗓音和儒仙古尘温润的回应。但树下两个少年都没再关注。

百里东君从怀里摸出个小锦囊，打开，里面是一朵早已干枯的蔷薇花——数年前离开天启时，叶楹摘给他的那朵。花瓣早已失了颜色，但他一直贴身带着。

叶云看见了，没说话，只是别过头去。

晚风穿过古槐枝叶，沙沙作响。

树下的两个少年依旧坐着，一个望着远天，一个看着手中的干花。

他们在等。

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等一个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约定。

夜色，彻底笼罩乾东城。

七年。

炼炉的石壁上又多了许多道刻痕，每一道都代表一个死去的无名者。

花楹已经快十四岁了。身量抽高了不少，脸上褪去了孩童的稚嫩，眉眼间多了几分清冷和锐利。她依旧穿着统一的短打，腰间挂着那个早已磨损的“53号”木牌。

七年里，炼炉的规矩从未变过——当无名者数量少于五十，教官就会从外面带来数十个新面孔，凑足百人。然后训练、淘汰、死亡，再补充，周而复始。

花楹经历了四轮这样的循环。

最初那批孩子，活到现在的，不到十个。17号和63号还在，他们三人成了炼炉里无人敢惹的铁三角。41号也还活着，只是更阴郁了，看花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今日是鬼哭渊试炼。

鬼哭渊是炼炉最深处的天然峡谷，两侧峭壁高耸，谷底怪石嶙峋，常年弥漫着雾气。传说这里死过太多人，冤魂不散，风过时会有呜咽声，故名“鬼哭”。

八十多个无名者被分成四组，每组至少二十人。规则很简单——每组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鬼哭渊。

抽签时，花楹暗自松了口气——63号和17号被分到了同一组，但和她不同组。她不想对他们下杀手，也不想看到他们互相残杀。

她的组里有二十人，包括41号。

试炼那日，天气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谷上空，下着朦细雨。雨丝细密冰凉，落在脸上像针扎。鬼哭渊里雾气更重了，三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花楹率先进入，选了处隐蔽的岩缝，蛰伏下来。她看着同组的十九个无名者陆续进入峡谷。他们或警惕，或惶恐，或杀气腾腾。每个人都清楚，今日只有一个人能活。

谷底湿滑，青苔遍布，石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水——不知是矿物质，还是常年浸染的血。两侧峭壁上垂挂着枯藤，风过时簌簌作响，混合着谷底的呜咽声，确实像鬼哭。

花楹本打算等——等其他十九个人自相残杀，等最后剩下的一两个筋疲力尽时，再出手。这是最省力的方法。

细雨无声地下着。

谷里很快传来打斗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血腥味开始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

花楹闭着眼，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调整呼吸。《春蚕诀》的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七年苦修，她已恢复了两成实力——放在江湖上或许不算什么，但在炼炉这些孩童中，已是碾压般的存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

打斗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濒死的呻吟和压抑的喘息。

花楹计算着——按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而是……很多人。

她睁开眼，从岩缝往外看。

雾气中，十几道身影正朝她藏身的方向围拢过来。为首的是41号，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尖还在滴血。

“53号，别躲了。”41号的声音在雨雾中显得格外阴冷，“我们知道你在这里。”

花楹没动。

41号继续说：“大家都不是傻子。你最强，不先杀了你，我们谁也别想活。”

他身后，其余十八个无名者陆续现身。他们身上大多带伤，有的甚至断了一臂，但眼神都死死盯着岩缝方向，杀气腾腾。

花楹明白了。

41号察觉到了她的打算，并且成功说服了其他人——先联手除掉最强的，再各凭本事。

十九对一。

她缓缓站起身，从岩缝里走出。

细雨打湿了她的头发，几缕湿发贴在额前。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抽出腰间那柄陪伴了她七年的短剑——不是九曜剑，只是炼炉配发的普通铁剑。

“也好。”她轻声说，“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话音未落，41号第一个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