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叶鼎之他妹66
天启城外三十里,军营。
已是深秋,寒风卷起校场上的沙尘,吹得营帐猎猎作响。叶啸鹰从主帐中走出,一身玄铁轻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如今是琅琊王萧若风的副将,年不过二十出头,却已凭军功升至这个位置,在年轻将领中算得上佼佼者。
“叶将军。”亲兵牵马过来,“今日还去驿站吗?”
“去。”叶啸鹰翻身上马,“取家书。”
他说的“家书”,其实并非家中来信。自三年前父母病逝,家中已无人牵挂他。这所谓的“家书”,是每月一封、从不同地方寄来的密信。
驿站离军营五里,是个简陋的木屋。叶啸鹰下马进去,驿卒认得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叶将军,您的信,昨日到的。”
信封普通,没有任何标记。叶啸鹰接过,入手微沉,里面除了信纸,似乎还有别的东西。他点点头,付了钱,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营帐时,天色已完全暗下。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叶啸鹰卸了甲,坐在简陋的木桌前,拆开信封。
里面果然不止信纸——还有一个小瓷瓶,瓶身冰凉,贴着张纸条:三日一粒,可解军中常用之毒。
叶啸鹰心中一暖,放下瓷瓶,展开信纸。
字迹娟秀而工整,是那个人的笔迹。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小的、用朱砂画的梅花印。
叶啸鹰看完,将信纸凑到灯焰上点燃。火苗舔舐纸张,很快化为灰烬。他盯着那团灰烬,眼神有些恍惚,思绪飘回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年,叶啸鹰十八岁。
他出身将门旁支,家道中落,又一心想要当大将军,于是踏上投军的路。
可他不知道,父亲得罪过不少人。那些仇家听说叶家独子要投军,竟一路追杀。
那日行至荒原,春雨绵绵。叶啸鹰被七个蒙面人围住,身上已中三刀,鲜血混着雨水染红了衣袍。
他凭着家传枪法苦苦支撑,可终究寡不敌众,一记重击砸在后背,他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
“叶家小子,上路吧。”为首的蒙面人举刀劈下。
叶啸鹰闭上眼。
可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听到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然后是刀刃落地的“哐当”声,接着是几声闷哼和倒地的声响。
叶啸鹰睁开眼。
七个蒙面人全部倒地,咽喉处各有一点极细的血痕,竟是在瞬间同时毙命。
雨幕中,一道身影缓缓走近。
那是个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穿着一身月白色劲装,外披淡青斗篷。雨水打湿了她的额发,贴在白皙的额头上。她手中握着一柄剑,剑身暗沉如夜色,剑尖不染一丝血迹。
她走到叶啸鹰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伤得不轻。”少女声音清冷,却并不疏离。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吞下去。”
叶啸鹰怔怔地看着她,下意识照做。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散入四肢百骸,伤口的疼痛竟缓解了大半。少女又取出银针,在他几处穴位上施针,动作娴熟得不像个十四五岁的孩子。
“你……”叶啸鹰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要救我?”
少女没回答,只是专注地施针。片刻后,她收起银针,又取出纱布和伤药,开始处理他的外伤。
“我叫叶啸鹰。”他忍不住又说,“要去北境投军。”
“嗯。”少女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我想做大将军。”叶啸鹰也不知为何,对着这个陌生的救命恩人,竟说出了深埋心底的话,“想守护边境,守护天下太平。可能……有点狂妄吧?”
少女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双眼睛很特别——琉璃似的清透,却又深不见底,像是沉淀了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
“不狂妄。”她说,声音平静,“你会成为大将军的。”
叶啸鹰愣住了。
从小到大,他说这个梦想时,得到的要么是嘲笑,要么是敷衍的鼓励。从未有人这样平静而笃定地告诉他——你会成为大将军。
“你……”他喉结滚动,“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粉。雨还在下,她站在雨幕中,身影单薄却又挺拔。
“叶楹。”她说,“我的父亲也是大将军,不过他死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叶啸鹰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叶楹……姓叶的大将军……只有军神叶羽。
那个被满门抄斩的叶家?那个被定为“叛逆”的军神?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追上去,可伤势太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