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叶鼎之他妹94

百里成风想起那个小时候总是跟在东君身后、笑容明媚的小姑娘，怎么也无法将她和父亲口中这个布局深远、手段狠辣的复仇者联系起来。

“没想到，”他苦笑，“叶羽将军的女儿，竟有如此手段。”

“你低估她了。”百里洛陈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能在暗河那种地方活下来，岂是寻常？”

他端起茶杯，却发现茶已凉透，便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东君那里，”百里洛陈忽然话锋一转，“你想过要如何吗？”

百里成风一愣：“什么要如何？东君不是在天启城好好的吗？跟着李长生学武，应该不会有事。”

“我说的不是安危。”百里洛陈看着儿子，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东君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等她。你不是不知道。”

提到这个，百里成风也头疼起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么多年，东君一直示叶楹为未婚妻，哪怕他们说了没有下定，不算定亲……可他不听。他就常常一个人坐在后院的梧桐树下，望着南方的天空发呆。每年叶楹的生辰，他都会亲手酿一坛酒，埋在那棵树下，说等楹楹回来了，一起喝。

十多年了，他住的院落里泥土里全都埋着酒。

“这……”百里成风揉了揉眉心，“父亲，东君还小，或许过几年就……”

“他不小了，”百里洛陈打断他，“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你真以为，他只是少年情窦初开，一时迷恋？”

百里成风沉默了。

他知道不是。

百里东君看起来潇洒疏狂，整天嘻嘻哈哈，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可只要提到“楹楹”两个字，他就会立刻变得认真起来，眼神里的执着，任谁看了都知道——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念想。

“叶楹现在是暗河杀手。”百里成风声音艰涩，“就算她还活着，就算东君能接受，可她的身份……”

“暗河杀手又如何？”百里洛陈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我们百里家，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虚名？”

百里成风怔住了。

确实。

镇西侯府被称为“杀神”之家，百里洛陈年轻时杀人如麻，战场上从不留活口。这样的家族，会在意未来的儿媳是不是杀手？

他们在意的，是别的。

“父亲，”百里成风深吸一口气，“您担心的……是叶楹要做的事。”

百里洛陈没有否认。

他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眼神深远：“她要反的，是整个萧氏皇族。”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炭火快要燃尽了，火光渐渐微弱。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雪却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

“那您觉得，”良久，百里成风才开口，声音干涩，“我们该怎么办？”

百里洛陈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一柄长刀。刀鞘漆黑，刀柄缠着陈旧的布条，那是他年轻时用过的战刀。

“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吗？”他抚摸着刀鞘，声音平静，“战场之上，没有对错，只有立场和输赢。朝堂之争，亦是如此。”

他将刀放回原处，转身看向儿子：“我们百里家，从来不是萧氏的臣子。我们守护的，是北离的百姓，是这片土地的安宁。”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至于皇位上坐着谁……不重要。”

百里成风心中一震。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父亲，”他站起身，神色郑重，“我明白了。”

父子二人端起茶杯，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