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叶鼎之他妹95
夜色渐沉,天启城笼罩在一片沉静的靛蓝之中。学堂街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两旁屋檐下渐次亮起的灯火。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站在稷下学堂门外。
少年一身月白锦袍已沾了尘,发间金冠微斜,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他望着学堂大门,眼中满是怅然若失——方才在街头,他分明看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可追过去时,人已不见。
楹楹……
他又错过了。
司空长风站在他身侧,一身靛蓝劲装也颇为狼狈。可此刻他全然顾不上这些,只是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门上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稷下学堂。
四个字铁画银钩,笔力遒劲如剑,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金辉。
天下武者心中的圣地,江湖人仰视的殿堂。多少世家子弟挤破头想进来,多少江湖豪杰以入稷下为荣。而司空长风,这个自幼失忆、心脉受损、拿着杆破枪在江湖底层挣扎的浪客,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站在这里。
他甚至不敢做梦。
可现在,学堂就在眼前。只要他愿意,一步就能踏进去。
这一切,虚幻得像一场梦。
“进来啊。”百里东君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司空长风没有动,依旧盯着那块匾额,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内走出一个人。
一袭朴素的白衣,一头如雪的长发,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古井。他看了司空长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宝。
“你以后能成为枪仙。”白衣人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笃定。
司空长风浑身一震,猛地收回目光,望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白发人,眼中满是困惑:“你……是谁?”
白衣人微微一笑:“我是李长生。”
司空长风愣住了。
天下第一高手,学堂李先生,就这样站在他面前,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他说什么?枪仙?
“先生,”司空长风犹豫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手中已无枪,为何……猜中我是用枪的?”
李长生看着他,笑容不变:“因为你身上有枪意。”
“枪意?”司空长风茫然。
“枪在你的心里,不在你手中。”李长生缓缓道,“心中有枪,手中无枪也是枪客;心中无枪,手中有枪也不过是棍棒。”
这话说得玄妙,司空长风似懂非懂。可一旁的百里东君却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在他的印象里,师父李长生从来是“上天入地,本先生第一,除本先生外,世间之人皆凡人”的傲气,何曾对一个人、一件事表示过半点赞赏?
可此刻,师父竟说司空长风能成为枪仙?
“所以,稷下学堂,”李长生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小枪仙,请进。”
司空长风终于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与李长生擦肩而过,跨过那道门槛,站到了百里东君身边。脚踩在学堂内的青石板上时,他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自己真的……进来了?
“少年郎不必有那么多的心思。”李长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江湖浪客,他是侯府公子。世间凡俗眼中,你们天差地别。但这里是学堂——”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有力:“学堂之中皆学子,学子之中不论身份,直言兄弟。”
这话说完,李长生转身便走,白衣在暮色中翩然。
百里东君看着师父的背影,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他终于在师父身上感受到了那股“先生气派”——不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傲气,而是真正传道授业、有教无类的宗师风范。
司空长风更是满心赞叹,眼中闪着光。
这就是气概胜于天下的李先生啊。
“师父!”百里东君忽然想起什么,高声喊道,“天色已晚,你去哪里啊!”
李长生的身影已走到街角,闻言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幽幽地回了一句:
“去救我的徒弟。怕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