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叶鼎之他妹96

花楹离开蛛巢第七日,细雨连绵。

雨丝细密如织,日夜不停,将整座山谷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阴郁里。蛛巢的石壁沁出细密的水珠,沿着青苔蜿蜒流下,在檐角汇成断续的水线,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苏暮雨的房间里点着一盏孤灯。

他坐在窗边的书案前,面前摊开一本剑谱,手中握着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推演剑阵变化。可他的目光却时常飘向窗外——雨幕遮蔽了视线,看不见远方,只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不该有的长痕。

苏暮雨回过神,看着那道破坏了一整页演算的笔痕,轻轻叹了口气。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忧虑。

楹楹离开七天了。

没有消息,没有传信,甚至连提魂殿都不知道她的行踪——她接的是暗河最高级别的“影子任务”,任务内容、目标、地点,除了她自己和派单的“三官”,无人知晓。

“吱呀——”

房门被猛地推开。

苏昌河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劲装被雨水打湿了大半,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右手握着一柄短刀,刀身在指间快速旋转,划出道道银色的弧光——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还没有消息?”苏昌河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焦躁。

苏暮雨摇头:“没有。”

“七天!”苏昌河一步踏进房间,短刀在掌心猛地停住,刀尖指向窗外,“整整七天!什么任务需要七天?什么目标需要她亲自去?连我们都不知道她在哪!”

他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有些尖锐,带着一种罕见的失控。

苏暮雨看着他,眼神平静:“楹楹做事,自有分寸。”

“分寸?”苏昌河冷笑,短刀再次转起来,速度更快,“你就不担心?万一她遇到比她更厉害的高手?万一是陷阱?万一是……”

他没有说下去。

有些话,说出来就像诅咒,他不敢说。

苏暮雨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剑谱的纸页。纸页微凉,触感粗糙。他怎么会不担心?这七天,他没有一夜能安睡。每次闭上眼,就会想起楹楹离开时的背影——月白劲装,淡青披风,长发用一根素白发带束起。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然后转身,消失在蛛巢外的雨幕中。

那一眼,他记了七天。

“我出去找她。”苏昌河忽然转身,就要往外走。

“昌河。”苏暮雨叫住他。

声音不大,却让苏昌河脚步一顿。

“你知道她在哪吗?”苏暮雨问,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同样翻涌的担忧。

苏昌河僵在原地。

他不知道。

他的情报网查不到,提魂殿的档案不公开,江湖上没有半点风声。楹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茫茫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苏昌河转过身,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戾气,“万一她……”

“她说了会回来。”苏暮雨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楹楹答应的事,从没食言过。”

这话是说给苏昌河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昌河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带着自嘲:“暮雨,有时候我真佩服你。永远这么冷静,永远这么克制。你就不怕……不怕再也见不到她吗?”

怕。

怎么会不怕。

苏暮雨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怕极了。怕她受伤,怕她遇险,怕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永远消失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怕往后余生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偶尔露出的浅笑。

可他不能像苏昌河那样表现出来。

“怕。”苏暮雨终于承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正因为我怕,我才要相信她。”

苏昌河怔住了。

他看着苏暮雨——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永远沉默,永远克制,永远把情绪藏在心底最深处。可此刻,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苏昌河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担忧,一样的恐惧,一样的……爱。

只是苏暮雨的爱,是深埋地底的暗河,静水流深;而他的爱,是喷薄而出的火山,炽热滚烫。

他们爱着同一个人,用着不同的方式。

可那份爱,同样深沉,同样真挚。

苏昌河手中的短刀慢慢停了下来。他走到窗边,和苏暮雨并肩站着,望向窗外无尽的雨幕。

雨声淅沥,如泣如诉。

“暮雨,”苏昌河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要在楹楹和我们之间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