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叶鼎之他妹129
启元二年,春。
北离改朝换代成为北昭的第二个年头,天启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积雪融化,柳梢吐绿,护城河的水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光。
朝堂已然稳定。
去岁冬日那场血雨腥风,如今已被春风洗去了大半痕迹。太庙换了牌位,宫城换了匾额,连街市上小贩的叫卖声都似乎轻快了几分——新朝减赋三年,百姓得了实惠,自然念着新帝的好。
边境也传来捷报。
破风军与琅琊军联手,将南决大军死死挡在边境之外。三月前,南决终于退兵,留下数万尸骸和一座被烧成白地的边境要塞。这一战打出了北昭的威风,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邻国看清了形势——北昭虽是新朝,刀锋依旧锋利。
雷梦杀已从普通副将升至琅琊军二把手。这位曾经的灼墨公子,如今一身银甲,手握长枪,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嬉笑疏狂,多了几分沙场淬炼出的沉稳。他打仗勇猛,却非莽夫,用兵颇有章法,连百里洛陈都曾赞过一句“孺子可教”。
叶啸鹰坐镇中军,运筹帷幄。他与雷梦杀一稳一锐,配合默契,成了北离新朝最锋利的两把刀。
捷报传回天启,女帝下旨封赏。
雷梦杀受封北昭八柱国大将军,银衣军侯——这是武将的巅峰荣耀。旨意下达那日,朝中不少人都暗自心惊。雷梦杀是琅琊王萧若风的同门师兄,按理说新帝该忌惮才是,可如今不但重用,还委以兵权。
叶啸鹰受封中军大将军,统领禁军,戍卫皇城。这位年轻将军的忠诚无人怀疑——他是新帝最早的支持者,也是平定天启之乱的首功之臣。
一部分以为女帝会因出身、因旧怨而猜忌前朝臣子的人,彻底失望了。而更多大臣则因此安心——连琅琊王的同门师兄都能受重用,可见新帝胸襟,也可见她是真要开创一个与前朝不同的局面。
春风拂过皇城时,一桩隐秘之事悄然了结。
国师齐天尘奉旨出宫,轻车简从拜访司徒山庄。
只因前朝琅琊王萧若风游历江湖时曾和司徒家的小姐相恋,而那位小姐不愿嫁入皇家,其所在家族也不想与朝堂有牵扯,二人分开。
后来,在太安帝死前,司徒小姐生下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萧若风之子,萧氏唯一血脉。
司徒山庄的庄主打扮儒雅,看似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
齐天尘进入司徒山庄时,他身后跟着几辆马车,车上载着沉甸甸的木箱——那是琅琊王府和景玉王府库房中清点出来的金银珠宝、古籍字画。女帝旨意很明白:这些东西,赐给司徒家。
国师齐天尘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若孩子过得不好,下次登门拜访的就是银衣军侯雷梦杀。”
司徒山庄庄主能拒绝琅琊王萧若风做自己女婿,并且坚持不牵涉朝堂,自然不是蠢的。
他很清楚女帝的意思就是要他们善待这个孩子,让其好好长大,成为司徒家的子嗣,做个江湖客。司徒山庄庄主确定了女帝的心意也松了一口气,他之前也担心这个孩子身世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现在女帝摆明态度,还让国师出面,想来是真的不介意这个孩子的存在。就这样,曾经的琅琊王世子萧凌尘成为司徒凌尘,和前朝没有半点关系。
启元二年夏,朝堂上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起因是一封联名奏折——十七位大臣联名上奏,请女帝选后选妃,早日诞育子嗣,以固国本。
奏折写得冠冕堂皇,字字恳切。可谁都知道背后的意思:新帝登基一年,后位空悬,未有血脉,不利于朝堂稳定
就像当年的太安帝——九子皆亡,皇位无人继承,朝堂就会动荡。
下了朝,花楹将叶鼎之拉进平清殿。
殿内凉风习习,冰鉴里镇着瓜果,驱散了夏日的闷热。御案上堆着小山般的奏折,花楹随手拿起那封联名奏折,递给叶鼎之。
“看看。”
叶鼎之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微皱:“无聊。”
“他们觉得不无聊。”花楹在御案后坐下,揉了揉眉心,“哥哥,你帮我批一些吧。”
“好吧,可是……”叶鼎之眼神温柔且宠溺,柔声道:“楹楹,等朝堂彻底稳定,我打算离开天启城,和雨墨双宿双飞,做对江湖侠客。”
花楹心中暗叹。
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可她不能说出来。若让叶鼎之知道她有禅位的心思,这位兄长怕是立刻就会拉着慕雨墨跑路,把这偌大江山丢给她一个人。
世人皆想做帝王,以为坐上龙椅便是天下至尊。可她本就是轮回数十世的“仙人”,人间帝王在她眼中,不过是漫长生命里的一段经历,一个责任,一种……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