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叶鼎之他妹128
叶鼎之批完一份奏折,揉了揉眉心:“江南的春汛要提前防范,户部的账目有问题,兵部的军械需要更新……这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哥,慢慢来。”花楹头也不抬,笔下不停,“我们不求一夜之间万象更新,只求稳稳接过权柄,不生出大乱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萧氏统治北离百年,根基深厚。我们若动作太大,反而会激起反弹。温水煮青蛙,才是上策。”
叶鼎之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欣慰——妹妹长大了,不仅武功盖世,权谋手段也远超常人。
又批阅了一个时辰,花楹放下笔,起身走出殿外,便看到了那道身影。
苏昌河斜靠在殿外的龙柱上,一身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见她出来,他站直身子,手中短刀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个圈,收刀入鞘。月光洒在他脸上,将那张总是挂着痞笑的俊脸照得清晰分明。
“楹楹。”他笑着迎上来,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轻快。
花楹走过去,在距离他三步处停下:“你怎么在这里?”
“不在这里,那应该在哪里?”苏昌河歪头看她,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几分试探,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花楹睨了他一眼,眼神清冷:“说吧,到底怎么了?”
苏昌河沉默下来。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下,她的脸精致如画,长睫微垂,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就站在那里,平静,从容,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能让她动容。
可就是这样的她,刚才接下整个江山。
苏昌河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动作很突然,花楹身体微僵,下意识想推开,却感受到他手臂的颤抖,感受到他胸口剧烈的心跳——那心跳快得不正常,像是紧张,又像是恐惧。
她最终没有推开。
“你做皇帝,”苏昌河声音低哑,埋在她发间,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那我呢?我怎么办?”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却让花楹心头一震。
她轻轻推开他,抬眼看着他。月光下,苏昌河的眼睛很亮,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安,惶恐,还有一丝……委屈?
花楹怔了怔,忽然明白了。
“你也觉得……”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女子不能为帝?”
“不是。”苏昌河摇头,眼神认真得让她心头一颤,“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花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她看到过他杀人时的狠厉,看到过他算计时的狡黠,看到过他转刀时的玩世不恭,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如此……脆弱。
“我做女帝,”花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如玉石相击,“和我们之间,没有冲突。”
苏昌河眼睛一亮,像暗夜中骤然点亮的星:“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花楹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做暗河大家长,只是为了收拢暗河战力,以防万一。顺便……让暗河混个从龙之功,洗白上岸。”
她顿了顿,声音温和了几分:“你应该猜得到我的打算,暗河以后会交给你打理。暮雨可以做苏家家主,你们……”
“我不想做暗河大家长,”苏昌河打断她,声音低了下去,“你明知道我的心意。”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得几乎要将她刻进骨子里:“我想保护你,想……你的……爱人。”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惊雷般在两人之间炸开。
花楹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认真,看着他那张总是挂着痞笑的脸此刻写满了期待,看着他紧抿的唇线泄露出的紧张……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远处宫檐上,一道撑着伞的身影静静站着。
苏暮雨不知何时已来到那里,撑着那把标志性的伞。他就那样站着,看着下方相拥的两人,眼神平静,握着伞柄的手却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炼炉的石室里,那个小小的女孩递给他的半块干粮。想起了鬼哭渊的雨夜,她为他疗伤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了藏书楼后的树林里,她看他练剑时温和的眼神。
他也想上前,也想说些什么。
可他最终只是站在那里,撑着伞,静静看着。
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屋瓦上,拉得很长,很孤独。
栏杆旁,苏昌河将花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一次很轻,很温柔,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发间的清香,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花楹没有回答他刚才的话。
她只是轻轻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投在冰冷的白玉栏杆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许久,她才低声开口:
“我需要时间。”
“我等。”苏昌河毫不犹豫。
“可能会很久。”
“多久都等。”
花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真实。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抬眼看他:“那就……等着吧。”
屋檐上,苏暮雨收回了目光。
他撑着伞,转身,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来无声,去也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月光依旧清冷。
平清殿外的白玉栏杆上,只剩下苏昌河低头吻住花楹嫣红的唇。他望着她,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昭启元年,就这样开始了。
一个女帝,一个全新的王朝,一段未知的征程。
而江湖,朝堂,天下……都将因她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