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44

晚风裹挟着入冬的凉意，刮在脸上凉飕飕的，却半点吹不散她心头的憋屈。

明明把收来的东西都上交了，不过是忘了听那些人的弯弯绕绕，竟就被找个借口给全没收了，白瞎了她一天的美梦。

早知道，早知道就偷藏一块了。

有道想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苏眠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就快了几分，拐着拐着，竟走上了一条僻静的岔路。

月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两旁凋零的草木愈发萧瑟。

憋了一肚子火的苏眠抬脚就朝着路边一簇半枯的草皮泄愤似的踢去。

让你扣我的夜明珠，我的金子，我的银锭子……

显然这是把朱棣当成草坪来泄愤了。

可她忘了，宫里的绣鞋远比寺里的软底布鞋要滑。

这用力一脚下去，只听 “咻” 的一声，一只绣鞋竟直直飞了出去。

“哎——！”苏眠惊呼出声。

“啪——！”绣鞋重重落在十几步开外的地上。

巧的是，那处正有个宫女低头匆匆走过，冷不丁被这从天而降的黑影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抖，倏然停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盯着脚边的绣鞋。

苏眠单脚站着，另一只脚只穿着雪白的绫袜，尴尬得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心里头更是窘得慌。

她红着脸，像只瘸腿的兔子似的一蹦一跳地朝那边挪，嘴里慌忙道歉：“对…… 对不住！姐姐，吓着你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宫女定了定神，目光从绣鞋上移开，这才抬头看向一瘸一拐跳过来的苏眠。

她看着比苏眠年长三四岁，穿着尚服局低阶女史的素淡宫装，眉眼温婉，只是月光下，脸色透着几分不自然的苍白。

面对苏眠的道歉，她只轻轻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牵强得很。

苏眠更尴尬了。深更半夜的，平白无故掉了只鞋砸到人跟前，换谁都得受惊。

她正想再说些赔罪的话，却见对方已经默默弯下腰，拾起了那只绣鞋。

“哎……”

以为人家生气了，要将鞋扔屋顶上去泄愤的苏眠张口就要阻止。

却见宫女抬手，轻轻拂去鞋面上沾着的些许草屑后主动走了过来。

“妹妹的鞋。”

声音轻柔，将鞋递还。

苏眠怔怔地接过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一阵臊的慌。

真是的，自己能干出这事，就下意识人家就会做，错怪人家了。

“谢谢姐姐！”

她忙不迭把鞋穿上，烫着脸颊磕磕绊绊地解释，“那个…… 我真是没留神，才……”

“无妨。” 宫女轻轻摇了摇头，冲她点了点头，便要转身离开。

“哎，姐姐等等！” 苏眠急忙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呀？”

胡善祥脚步一顿，愣了愣。

抬眼看向苏眠，这才惊觉她是个全然陌生的生面孔。

在宫里待了十来年，加上有个女官姑姑，不说宫里头每个宫女胡善祥都认识，但基本能混个脸熟，加上这两年也没听说新选过宫女，这儿怎么会冒出个面生的姑娘？

心里头满是疑惑，可她此刻实在没心思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