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45

刚想开口回话，却见对面的少女忽然瞪大了眼睛，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的脸上，满脸的惊讶。

“姐姐……”

苏眠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也是两人离得近了，借着清冷的月光和远处廊檐下的烛火，苏眠才看清，那宫女左侧脸颊上，赫然留着一片尚未完全消散的红痕，隐隐还能看出指印的轮廓。

闻言，胡善祥的身子猛地一僵，手下意识地抚上颊边，指尖触到那片灼热的肌肤时，她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敛眸，将那半边带着红痕的脸侧了过去，她声音低哑：“没什么，不小心…… 撞了一下。”

“撞……了一下？”

苏眠在鸡鸣寺被姚广孝当晚辈娇养了五年，进了宫又被朱棣放在眼皮子底下纵着，性子难免还带着点宫外的天真烂漫，说话直来直去。

皱眉，“这哪是什么撞的，分明就像是……”

话到嘴边，她才后知后觉地把 ‘巴掌印’ 三个字咽了回去，可那双眼睛里的不解，却怎么也藏不住。

胡善祥垂下眼帘，避开她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

晚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衬得那单薄的身形愈发孤清。

沉默片刻后，她再抬眼时，脸上勉强撑起一个极淡的笑容，只是那笑意里，带着疏离的客气：“真的没事！妹妹若无事，我便先走了。”

苏眠没有再继续阻拦，刚才只是无心，眼下……

没有人喜欢被别人把伤口扒出来，放到阳光下供他人指指点点。

哪怕对方本意是好的。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苏眠心里那点因为‘被罚’而生的郁闷，忽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这么一对比，皇上对她似乎没得说了……

不对！

猛的从自我PUA回过神来。

她又没想来这皇宫，她再寺里待的好好的，马上就能出宫了，如果不是朱棣横插一脚，她哪里改需要等年岁完，寺里多好，先生从不支使作弄她，遇到事她还能偷回趟家，哪里像这儿……

这么一想，苏眠竟对朱棣有了点咬牙切齿。

“哎！” 猛地一拍脑袋，后知后觉地记起一件事。

“她刚才好像没说自己叫什么来着！”

苏眠扭头朝胡善祥离去的方向望了望，夜色沉沉，宫道蜿蜒，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瞧她这事做的，连人明字都没问到，却也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方的拐角转了出来。

那人一抬头瞧见她，双眼立刻亮了。

“我的小姑奶奶，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豆子提着一盏羊角灯，快步走到她跟前，脸上满是焦急，“小的找了您一圈没瞧着您，以为您走丢了都要去联络侍卫了，差点没给急死！”

“王公公？” 苏眠眨了眨眼，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皇上瞧您走得急，连盏灯都没带，怕您在这岔道上迷了路，特意让小的赶上来给您送灯呢。” 小豆子说着，将手里的灯往苏眠身侧递了递，照亮了她面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