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40

苏眠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心里咯噔一下，慌忙上前，“皇……皇上？”

“上来。”朱棣言简意赅，收回了手。

苏眠傻眼了。

上……上御辇？这不合规矩吧？

她求助般看向一旁侍立的大太监小豆子，可小豆子早已眼观鼻鼻观心。

他心里门儿清，这小丫头是近来皇上跟前的红人，谁敢真把她当普通宫女对待？没瞧见皇上为了把人要走，给姚大师许了多少好处吗？

察觉到苏眠的目光，小豆子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照办。

无奈，苏眠只得硬着头皮，在内侍的小心搀扶下，爬上了那宽阔平稳的御辇。

车内空间极大，铺设着厚厚的绒毯，设着固定的书案、小几，角落里还焚着清淡的御用熏香。

朱棣正靠坐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见她进来，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沏茶。”他吩咐道，指了指小几上早已备好的红泥小炉和一套精美茶具。

苏眠心里那点因为皇宫景象而激起的新奇感，瞬间被这个熟悉的指令打回了原型。

她瘪了瘪嘴，闷闷地应了声：“哦。”

这细微的不情愿，哪里逃得过朱棣的眼睛。

他放下书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动作略显拖沓地跪坐到小炉边，开始温具、取茶。

“怎么？”朱棣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被他换着各种法子使唤了月余的苏眠却隐约品出了一丝兴味。

“让你上来伺候，倒像是委屈你了？这么不乐意？”

苏眠正用小银勺舀着茶叶，闻言手抖了抖，几片茶叶撒在了光洁的紫檀几面上。

她慌忙用手拂去，低着头，小声嘟囔，那声音细细的，却刚好能让朱棣听清：“没……没有不乐意……就是，就是刚才在外面，还没看仔细呢……”

“看什么没看仔细？”朱棣顺着她的话问。

“就……就是皇宫的屋檐啊，”苏眠老实回答，语气里还带着未尽的好奇与遗憾。

“远远看着，金光闪闪的，跟戏文里说的一模一样！我就想凑近了瞧瞧，那是不是真的金子……”

朱棣闻言竟愣了一瞬。

“金子？”

他活了这么大，从未想过有人会把琉璃瓦当成金子，一时竟被这直白的想法噎了一下。

苏眠却半点没注意到这茬，自顾自的道。

“对啊！”

小姑娘抬起头，一双眼睛因为谈及感兴趣的话题而亮了起来，她双手比划着。

“戏文里都说‘金銮殿’嘛，那屋檐瓦片，不得是金子做的？就算不是纯金，也得是镀了厚厚一层金吧？不然怎么会那么亮，太阳一照，晃人眼睛……”

话没说完，她便见朱棣脸上表情古怪，像是想笑又被噎住。

苏眠及时闭了嘴，心里暗忖他一定又在嘲笑自己。

事实也确实如此，盯着她看了三四息，朱棣终究没忍住嗤笑出声。

相处了月余，苏眠已不像最初那般怕他，当然前提是他不冷脸。

此刻被当面嘲笑，她气得鼓着小脸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