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64

近！

太近了！

近得彼此能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缩小的倒影，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颤抖的频率。

少女温热的吐息混合着她身上那股令他熟悉的体香，拂过他下颌，带着微张的唇间那甜腻的糕点香，与他身上久批折子后沉淀下的墨香气息死死的纠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名为暧昧的大网。

朱棣环在她腰背的手臂僵了一瞬。

眼底的戏谑与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汹涌的暗流。

掌心下的触感还在持续传来，那柔软的轮廓，温热的体温，沉实的重量……

每一寸的柔软都在挑战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提醒他此刻抱着的，这不是一个顽皮的晚辈，而是一具女子的柔软躯体，它正以最亲密无间的方式，贴合在他掌中。

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掠过她因喘息而微张的泛着水光的唇，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最终锁住她茫然而逐渐染上慌乱的眼眸。

那视线如有实质，所过之处令苏眠的皮肤无言泛起细密的痒意。

环在她腰背的手臂坚实有力，纹丝不动而托在她臀下的那只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存在感，更是灼热得惊人。

苏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手掌放置的位置，全身的血液仿佛‘轰’地一声全涌上了头顶，脸颊，脖颈迅速漫开一片嫣红。

她攀附着他的身体变得僵硬，勾着他脖子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另一只举着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她想下去，立刻！马上！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被他圈在怀中，被他掌心的温度熨帖着竟有些虚软。

朱棣将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着她眼中那点得意渐渐褪去，换成茫然的怔忡，然后慢慢涌上羞怯的慌乱……

她脸颊的红晕从浅粉蔓延成深绯，一路烧到耳根，脖颈。

那双总是灵活转动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映着烛火像受惊的小鹿，水光潋滟。

他喉结难以抑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无声地在俩人中间碎裂。

长久以来他看她时，是在看一个鲜活有趣的灵魂，是一个需要稍加看顾的后辈，是一个能在他倦怠时带来些许生气的小丫头，更是一个能给他带来为之慰藉情绪的特殊存在……

可此刻掌心的柔软，怀中的温香，她眼中羞怯的水光，她无意识收紧的指尖……

所有这些细节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暗流，冲垮了那道无形的界限。

她不再只是他嘴里那个‘小丫头’。

而是一个女子。

一个会让他掌心发烫呼吸微滞、理智摇摇欲坠的女子。

这个认知像一簇暗火，倏地点燃在他眼底深处。

那里面惯有的威严，审视，纵容，被某种更幽暗、更浓稠的情绪覆盖。

那是属于男人的最原始的评估与渴望。

像猛兽在审视闯入领地的猎物，评估着从何处下口，又像收藏家发现了尘封的珍宝，指尖发痒，想拂去尘埃，占为己有。

朱棣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