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67
那天的一出乌龙过后似乎什么也没变。
苏眠依旧是文华殿里闲不住的那个‘小惹事精’,泡茶时会偷偷往皇上的茶盏里加点她觉得不错的东西,今日是半颗蜜饯,明日是一撮自己炮制的花蕊,朱棣逮着她陪自己批奏折时,她就会顾左右而言它的望向殿外的麻雀……
但在暗处,有些东西却又以似乎在巧无声息的改变着。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朱棣对她的管束,像一张密实的网一点点悄无声息地笼住了她的全部生活。
先是在她无知无觉时撤了她偶尔去御膳房传旨的差事。
那日苏眠照例揣着点心方子,打算去跟御厨讨教牛乳菱粉糕的做法,却被守殿侍卫拦下。
“传皇上口谕:御前伺候不可擅离,往后膳食采买,传旨,自有专人负责。”
苏眠愣了好半响,最后捏着方子跺着脚不满的小声哼唧道:“不过是去趟御膳房,又不远。”
这话偏巧被前来的朱棣听见,他瞥了眼小丫头那翘的快能挂茶壶的嘴,语气平淡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御膳房人多眼杂,你如今在文华殿当值少去那些地方走动,免生是非。”
一句话堵得苏眠哑口无言,最后她也只能悻悻地把方子塞回袖子里中恼怒的瞪着朱棣,以示自己的不满。
搁以前,他必然会先调笑她几句后再与她详细说明,可眼下他却对她的恼视若无睹。
再然后是断了她与汉王、赵王的所有交集。
先前两位王爷与皇上打打闹闹,被轰出来后便习惯借着觐见的由头寻苏眠说几句好话,今天递点金银,明日给她塞点好玩的好吃的,只求她在皇上面前美言。
苏眠知道他们父子之间的打闹日常,每次收钱后都象征性地提一句,朱棣对她的小动作也心知肚明,他们几方一时倒也乐在其中。
可如今朱棣直接颁下规矩:“诸王觐见,无需宫人在侧伺候。”
苏眠撞见几次汉王被拦在殿外,想上前却被找各种由头打发走,以至于以前那点 ‘捞油水’ 的念想彻底落空。
有次她没忍住在朱棣面前嘟囔,“以前这殿里也没见着有这些破规矩。”
朱棣却只抬头看着她。
那目光沉沉的,里面似坠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让她看不懂。
“以前是以前,你现在是我跟前的人,岂能再像从前那般随性被人当枪使?”
到最后连她每日的作息,都被安排得滴水不漏。
晨起陪他读半个时辰的《贞观政要》,他读一句,她便要跟着念一句,错一个字就要罚抄十遍;
午后要研墨铺纸,站在他身侧看他批奏折,连走神看窗外的麻雀都要被他敲一下脑袋。
晚间还要听他讲边疆战事,美其名曰‘增长见识,日后好立足’。
苏眠最讨厌练字,期间这事就没少过。
有次她停下来揉着胳膊冲他抱怨,“皇上您这管得比尚仪局的嬷嬷还严。”
朱棣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