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83

咽了口唾沫，她暗自打气：不过是写字，用心便成。

深吸一口气提笔蘸了御用香墨，笔尖落纸。

起初几个字还算周正，她正窃喜呢可越写越歪，到最后，纸上只剩几条歪七扭八的墨痕，像蜷在一起的小蛇。

苏眠皱紧眉头，满心困惑：她能把繁复的茶道做得行云流水，偏生写字怎么就丑成这样？

一时气急的她忘了墨迹未干，伸手便想去抹那不堪入目的笔画，仿佛这样就能抹掉自己的笨拙。

结果上好的宣纸瞬间被蹭得一团污糟，指尖，掌心乃至虎口都染上大片浓黑的墨渍。

斑斑驳驳，衬得那截雪白的手腕愈发不可方物。

“啧。”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身后传来，惹得苏眠浑身一僵。

讪讪转头，便见朱棣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

“皇上……，”她慌了神，既想藏起脏兮兮的手，又想捂住那丑字，手腕却先一步被他扣住。

男人掌心宽大，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执剑留下的茧子，粗糙而温暖。

温热的体温透过他掌心的皮肤，不容分说地熨帖上她微凉的腕，烫得苏眠指尖不由自主轻颤了一下。

属于她掌心的墨渍则无意蹭到对面人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黑，像给两人身上缠上了一根宿命的绳。

“蹭的一手墨。”

说这话时男人的眼神黏在少女蘸墨的指尖上，那目光沉沉的带着审视，又似乎藏着别的什么。

不等苏眠有所反应，朱棣已俯身用另一只干净锦缎袖口，细细擦拭她的掌心。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空气被烘得干燥而灼热，浓郁的墨香与他身上的龙涎香搅动，混合，变得黏稠而暧昧，丝丝缕缕缠绕进人的呼吸。

他擦拭的动作很慢，指腹似有若无地划过少女柔白剔透的指尖。

一点，一点。

但很快，他开始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料，而是直接用力地沿着她纤弱的纹路打着圈，粗糙的茧子刮擦着最敏感的肌肤，那触感鲜明得近乎疼痛，又泛起一股诡异的麻。

苏眠藏在绣鞋中的脚趾都不受控制地蜷缩作怯生生的一团。

“我，我自己来就好……。”

她声音发飘，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般。

试图将手往回抽，可不仅没能成功，那扣于腕子的手还几不可察地紧了一分。

朱棣抬眸，目光从她沾墨的指尖逡巡至她满面红霞的脸上。

眼底盛满细碎的笑意，那笑深处却像藏着一簇幽暗的火苗，无声地灼烧着，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侵略性。

他的脸离她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惊惶失措微小的倒影，近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脸颊，带着淡淡的茶气与她的呼吸无声无息地交融为一体。

“自己来？”他低笑。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低沉而醇厚，像陈年的酒。

“方才是谁，把自己弄成这副……，”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花猫似的脸和手上，缓缓吐出后续两字，“模样？”

说话时他空闲的那只手抬起，粗粝的指尖轻轻触上她下颌处不知何时也沾染上的一点墨渍。

带着滚烫的温度，缓慢地一下下地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