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81

那姑娘穿得极单薄，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外面罩着件半旧的披风，露出的指尖冻得通红发紫。

那张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瞧见个清秀的轮廓，纤细的身形被寒风冻得微微发颤。

“张兄你最熟胡曲，这姑娘拉得如何？” 一位好友见他被曲音吸引，便好奇凑过来问了一嘴。

张砚手指无意识地打着拍子，听了一段后道：“造诣不浅。”

他这话不假，祖父还没故去时经常往塞外走商，时不时就给他带些小玩意，长大后他便对异族的很多东西都比旁人更精通。

这女子的胡曲拉得算极好的。

要知道这本就非大明的乐器，懂的人不算多，何况能拉成眼下这样，说是整个应天府不足一指之数也不为过。

正在张砚欣赏着这曲子时，一句略带扫兴的声音冷不丁地插了进来。

“这小娘子模样瞧着不错，就是拉得期期艾艾的，闹心！”邻桌两个醉醺醺的壮汉盯着姑娘，眼神轻佻，其中一人猛地拍桌起身。

“小娘子，别拉了！过来陪爷喝两杯，爷这儿有的是银子！”

胡琴声戛然而止。

姑娘身子一僵，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不可闻，“客官恕罪，小女卖艺不卖身。”

“卖艺不卖身？”壮汉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拽姑娘的胳膊。

“爷给你银子，以后你就跟着爷好了。”

周围宾客大多事不关己，甚至有人露出戏谑的笑容无一人上前阻拦。

张砚眉头猛地拧紧，他素来见不得恃强凌弱，加之欣赏那姑娘的曲艺，一时没忍住起身走过去伸手稳稳拦住了壮汉的手腕。

“兄台。”

张砚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人姑娘靠手艺谋生，何苦为难她？”

壮汉转头瞪他，见他衣服料子虽不错但无甚身份标识，气焰顿时就上来了。

“哪来的小白脸，也敢管爷的闲事？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揍！”

张砚的好友们见到他出面，一群人立刻呼啦啦地起身围过来，虽然在场个个都是文人，却也凭着一身正气挡住了壮汉。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当真无法无天！”随着一声怒喝更多的人往这边看来。

壮汉见对方人多，又怕闹大引来五城兵马司的人吃亏，最后只狠狠瞪了张砚一眼，撂下一句‘你给爷等着’后便悻悻地坐了回去。

危机解除，缩在角落的姑娘才缓缓抬起头。

她朝着张砚深深福了一礼，带着感激地颤音开口：“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也是这时张砚才看清女子的模样，眉眼清秀，肤色白皙，只是脸色因寒冷和惊惧泛着苍白，眼底却藏着一丝倔强。

看着她眼底这份似曾相识的倔强，不知怎么的张砚竟想到了苏眠，心里头越发怜悯她一个女子谋生不易。

他不缺银子，故而从袖中摸出一锭二两重的银子递到她面前。

“姑娘，这天寒地冻的你穿得太过单薄，这点银子你拿去买件厚实衣裳，再买点热食便早些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