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95

朱棣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偶尔应和一句‘是他不配’‘不哭了’，顺着她的话轻轻骂着，指尖却温柔地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

像是安抚一只从此只属于自己的幼兽。

不知哭了多久，苏眠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细微的抽噎，身子也软了下来，趴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朱棣低头看着她，小姑娘的眼肿得像核桃，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微微蹙着，连睡梦中都带着委屈。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睫毛上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驶入宫门后又过了许久，马车才停下。

“皇上，到了。”

外界传来侍卫压低的嗓音，恐扰了马车内少女的浅眠。

朱棣给苏眠裹紧身上的大氅，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下车。

所有宫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生怕瞥见不该看的画面。

小豆子早已候在一旁，见朱棣出现，立刻压低声音询问。

“皇上，是先回偏殿还是直接回暖阁？”朱棣瞧了瞧深重的夜色，又看了一眼苏眠苍白的小脸，终究放心不下。

“回暖阁。”

冗长的宫道深深，灯火次第亮起，照亮帝王脚下的路，地上剪影成双依偎交缠，就如他们彼此以后的命运。

翌日

暖阁的炭火烧得旺，帐幔被热气熏得微微晃荡，拢住一室黏稠的暖，连空气里都飘着龙涎香与蜜饯甜香混合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苏眠是被殿外的鸟鸣声惊醒的，睁开眼时，视线里还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昨夜的恸哭仿佛还残留在骨血里，连带着眼尾都泛着红。

轻轻眨一下，都带涩涩的疼。

她动了动，才发觉自己竟窝在朱棣的怀里睡了一夜。

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地圈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寝衣熨烫着她的肌肤，那热度带着无法忽视的侵略性，顺着毛孔一路烧进骨血里。

脸颊倏地浮起一层热意，心跳漏了一拍的苏眠慌忙想挣开。

可她刚动了半分，腰上的力道便紧了紧，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将她牢牢地锢在怀里。

“醒了？”

朱棣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地响在她头顶。

苏眠瞬间僵了身子，不敢再动。

泛红的脸颊贴在他近在咫尺的温热胸膛上，这一刻，她能清晰地听见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律。

他们……

这……

似乎……太过亲密了一些。

冥冥中，苏眠隐约觉得这是不对的。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习惯性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是一直如此吗？总会下意识护着她，平日里纵着她的小脾气，再者昨夜她在他怀里哭到昏睡，想来是他也是担心自己才会顺势将她留在暖阁里头。

想到昨夜种种的苏眠眉宇间的疑惑散去，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更依恋这片刻的安心。

“还疼吗？”朱棣的指尖轻轻抚过小姑娘肿着的眼睑，指尖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那双深邃眸子里的怜惜更是浓得要溢出来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