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96

却见视线里的少女双眼肿得像两颗红通通的核桃，眼底还带着未散的青黑，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被雨打湿的蝶翼，看起来可怜又令人心疼。

狼狈与委屈霎时翻涌上来，苏眠鼻尖一酸，眼泪险些又掉下来。

她偏生犟着，用力眨了眨眼，将眼眶里的泪意逼回去，连带着心里头最后那点不合时宜也一并被她摈弃。

“不疼了。”她的声音带着点鼻音，软软糯糯的，尾音轻轻发颤。

那副强撑着的模样，如同被雨打湿的小兽，明明怕得发抖，还要故作坚强地竖起尖刺。

朱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叹一声，将人更紧地揽到自己怀中，像在安抚一只属于自己的幼兽。

“在我面前不用强撑。”他将头抵在她头顶，溢出的嗓音沉哑却温和。

“想哭便哭，想笑便笑，哪怕……”

微微低头，幽邃的视线直直看进她眼底最深处。

那双晦涩如墨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

“是你想杀了他。”

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

仿佛只要她点头，张砚的性命便如蝼蚁般随时可以捏碎。

苏眠的长睫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心底不由涌起一股战栗的暖意。

他……是认真的。

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他身上那份沉甸甸的在意。

带着血腥气的纵容让苏眠心慌，却又莫名地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与安全感。

有那么一秒，她甚至差点被蛊惑地点了头。

可在回神后，她却似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般，慌忙将头埋进他怀中，莹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尖都泛上脆弱的白。

“不……不用。”

她虽怨张砚的背叛，恨他的寡情，可两家到底是有交情的，自己还不至于恨到要想杀了他的地步。

闻言，朱棣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可惜的神色，快得让苏眠无从捕捉。

似怕吓着她，指尖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压下了心底那点可惜转而柔声道：“嗯，我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水晶糕，还有莲子羹，尝尝？”

很快，食盒便被宫人轻手轻脚地端进来，精致的点心摆了满满一桌，甜香四溢。

朱棣已在宫人的服侍下起了身，梳洗完毕后便径直走来。

无视她的惊异，将全身依旧裹在暖被中的苏眠打横抱了起来。

一声惊呼，苏眠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泛红的脸颊都紧贴在他的肩窝。

鼻尖萦绕着他衣襟上熟悉而清冽的龙涎香，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皇上……”她小声抗议，带着点羞耻与窘迫。

“我自己可以走的。”话毕，暖被中的脚趾都无意识蜷缩作一团。

朱棣低头看她，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却带着他一惯的强势。

“衣服还没送来，”

他瞧了瞧她，眼神似带着几分暗沉。

“……还是，你就穿着件单衣？”

苏眠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

他却似逗弄得逞般，笑得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