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风华118

“听岔了？”太子妃却似看透般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淡淡揶揄。

“要我说，依老爷子那深思熟虑谋定而后动的性子，若是没几分把握，若是没真心实意，怎会让你撞见这等场面？咱们啊，还是早早准备得好。”

“准备什么？”朱高炽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

太子妃瞥了他一眼，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无奈：“自然是准备…… 迎一位‘小娘娘’啊。”

她指尖捻着绢帕，轻声道：“按年纪，那位若真册封了倒也无妨，人我也过她，性子直爽，是个合我眼缘的好姑娘，就是这年龄跟咱儿子也差不了多少，你说往后见了面……该怎么称呼才好？总不能让儿子叫她一声‘皇祖母’吧？”

“越说越不像话了！”

朱高炽脸上挂不住，一时有些后悔嘴欠跟太子妃说了这事，忍不住为朱棣辩解了一句。

“爹又岂是罔顾人伦礼法之人？他向来将李姑娘当女儿疼，怎会纳入后宫？定是我听错了，绝无可能！”

““那你便等着瞧好了。”太子妃也不争辩，只拢了拢衣袖，语气笃定得很。

“我敢说，不出明日宫里必有风声，保不准明儿一早册封的圣旨就下来了。”

她甚至还用极低的声音自我嘀咕了一句，“按老爷子那护着的性子，后位空悬多年，突然有人上来肯定会成为朝堂的众矢之的，大概是舍不得的，我瞧着贵妃位置就正好，身份够高还不用承受流言蜚语。”

她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紧接着帘幕被猛地掀开！

朱瞻基站在门口，面色带着点苍白，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太子与太子妃。

“爹……娘……，”少年的声音干涩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们方才说……什么小娘娘？什么……圣旨？”

话落，室内霎时一片死寂。

太子与太子妃俱是愕然转身，完全没想到夫妻俩就是私下蛐蛐几句，却被儿子给听了一耳朵。

“儿子，你……你怎么来了？”太子妃最先反应过来，尴尬地上前想拉他。

“今日不是该出宫办事么？这会儿怎么还在宫里？有什么事？”

朱瞻基猛地退后一步，避开了张氏伸来的手，眼神依旧盯在朱高炽脸上，执拗地重复：“爹，你们在说谁？小娘娘是谁？是不是……是不是小锦鲤？”

朱高炽面色难看。

“休要听风就是雨！我与你娘不过闲话几句，你在外偷听人说话还有理了，赶紧回去！”

“闲谈？”朱瞻基扯了扯嘴角，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眼底迅速漫上红丝。

“我都听见了……你们说的是小锦鲤，对不对？是不是……是不是皇上逼她了？”

“住口！”

朱高炽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厉声打断他。

他又惊又怒，“皇上行事岂是你能妄议的？即便真有此事那又如何？宫娥本就是天子之人，皇上想如何处置皆是圣意，与你何干？还不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