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明诚48
“那么,为了您的绝对安全……”汪曼春的目光扫过爱丽丝放在肚子上的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射出来的光芒像一小簇冰冷的火焰,刺痛了她的眼:“爱丽丝小姐,希望您别生气,这是我职责所在。再说了,桥本被举报这事还是明诚先生向南田告的状,不然我也不想来。”
汪曼春嘴角那抹笑意化为更深沉的阴冷,她调整了策略,不再试图打探消息,而是将攻击转向更实用的挑拨。
“明诚?”
“明诚先生和南田课长来往是相当密切,每次去南田的办公室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女人最清楚女人的痛点,月莎一直都信任明诚,但是乍一听汪曼春这话还是感觉到刺耳,毕竟她从没了解过明诚的工作,也没到过他的办公室。
宽大的开司米披肩松散地裹着她,巧妙遮掩了腰腹的轮廓。月莎微微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一手下意识地搭在披肩褶皱上,指尖却紧张地捻着绒毛:“只是一个解闷的玩意。”
“解闷的玩意?”汪曼春轻轻重复,尾音上扬,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玩味。她看穿了,看穿了这故作冷漠下的在意,看穿了这层脆弱防护下的惶惑:“爱丽丝小姐能这样洒脱,自然是好。不过明诚先生举报桥本,或许是出于安全考虑,或许是向南田课长表忠心。可您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不先跟您通个气?
男人啊,尤其是有点野心、又周旋在复杂局面的男人,心思总是分了好几层。对您是一层,温柔体贴。对南田那样的上司是另一层,竭力表现。对自己心里真正盘算的,可能还有更深的一层。您知道他每次在南田办公室那几个小时,谈的真的都是公事吗?南田课长位高权重,年轻有为,对得力下属……可是格外关照的。”
“爱丽丝小姐不信的话,要不要和我赌一赌?就赌,我今天在这里多久,明诚就会消失多久怎么样?”这个赌约的恶毒之处在于,无论结果如何,汪曼春似乎都能达到目的。如果明诚很快出现,她可以利用爱丽丝拿捏明诚。如果明诚迟迟不出现,那便是对她猜测最有力的证实。
月莎咬紧了牙,她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过度解读怀疑,沉默是最好的办法。可是信任的裂缝,在这一刻被无声而巨大的失望与恐惧,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汪曼春的话,那些关于她不知情的可怕暗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酵滋长。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在月莎心头刻下更深的寒意,她从没怀疑过明诚,一想到明诚可能会背叛她……
汪曼春耐心地等待着,如同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蛛,欣赏着猎物的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隐约传来了汽车驶近的声,引擎声在公馆门前停下。月莎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立刻抬头,甚至将目光垂得更低,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兴趣。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脚步声响起,不是略带急促的步伐。
走进客厅的是明台。
“呦,两位嫂子都在!”明台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西点店标志的纸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客厅里足以冻死人的低气压。他一屁股坐在汪曼春的身边,毫无芥蒂,“刚出炉的甜甜圈,巧克力的草莓的奶油的,快趁热吃!”
月莎愣愣地看着明台献殷勤以及自来熟的模样,眼里的疑惑很重,汪曼春也是,警惕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明台把巧克力甜甜圈塞了满嘴,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我放假回来,大姐不让我出门,我实在没办法,找了个借口来找洋鬼子办美国签证才出来。”他说的中文,骂了句洋鬼子还对着爱丽丝笑得很甜。
“嫂子,你可千万别跟我大哥说。”这话是对汪曼春说的。
“你啊!成天不干正经事!”汪曼春娇嗔了他一眼。
“爱丽丝,我们都是自家人,我是明诚最爱的弟弟,您把花旗俱乐部的会员卡给我办一张把!”
“不是要办签证吗?”汪曼春在桌底下踢了他一下,
“办什么签证,我要去俱乐部泡洋妞!”
“明台!”汪曼春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几分真正的严厉,“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满嘴混账话!”
明台被吼得一缩脖子,脸上露出夸张的害怕表情,嘴里却还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我说的是实话嘛……花旗总会里那些大洋马……哎哟!”他话没说完,似乎被汪曼春的眼神吓到,赶紧抓起一个草莓甜甜圈塞进嘴里堵住自己的话,鼓着腮帮子,眼睛却滴溜溜转着,一会儿偷瞄汪曼春,一会儿又讨好地看向爱丽丝,活脱脱一个闯了祸试图蒙混过关的熊孩子。
“爱丽丝小姐,实在抱歉,家教不严,让您见笑了。”汪曼春深吸一口气,转向爱丽丝,脸上重新堆起歉意的笑容,明镜管教越失败,她就越开心,“这孩子被家里惯坏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月莎心中冷笑,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些许被冒犯后的不悦和困惑:“汪小姐,我想……或许今天的谈话不太适合继续了。我有点累了。”然后她扭头看向明台,“我不会给你俱乐部的会员卡,请你以后也来打扰我,你们明家一个个都是这么贪得无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