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两面宿傩 10
“走。”五条悟的声音低沉, 无形展开的领域将侵蚀性最强的诅咒意念推开,留下一条相对干净的通道。
主屋里,地上凌乱着各式各样的画稿。有些是完整的绢帛,有些是粗糙的纸片,甚至还有刻在木板上的炭笔痕迹。无一例外,画的都是同一个主题——月下,竹林,一个或清晰或模糊的、着十二单衣的背影或侧影。笔触从早期的生涩颤抖,到后期的圆熟精湛,再到某些画作上近乎癫狂的堆叠与涂抹,清晰地记录着画者技艺与心绪的变迁。许多画稿上都有反复修改甚至被指甲抓挠撕裂的痕迹,显示出作画者极度的焦灼与不甘。
五条悟的六眼扫过每一寸空间。那些画稿上,残留着强烈情感与执念的化石。悲伤、迷恋、恐惧、痴狂、绝望……重重叠叠,几乎将这里的空气都浸透了。而那画笔、砚台、颜料碟上,缠绕的咒最为浓重。
也就在这股积累了千年,扭曲而黏腻的爱意与占有欲的诅咒猛烈冲刷虎杖身体的瞬间——
【虎杖悠仁意识深处】
月莎正望着虚假的星空发呆。宿傩懒洋洋地躺在她身边,四只手臂舒展,眉眼间带着罕见的餍足慵懒之色,猩红的瞳孔半阖,仿佛猛兽饱餐后的假寐。
忽然,毫无征兆地,她那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宿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下一秒,月莎转身滚进了他怀里。动作突兀,毫无预兆,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宿傩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像寻求庇护的幼兽般,四肢都紧紧缠了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腿勾住他的腰身,整个人几乎要嵌进他怀里。和服凌乱,温软的身体紧紧贴合着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在轻轻地发抖。
这不是调情,也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好奇与掠夺意味的靠近。
宿傩的四只眼睛缓缓睁大,先是错愕,随即是玩味,再然后,是深不见底的探究与兴味。他没有推开她,反而任由她抱着,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蜷缩得更舒服些。一只手下意识地抚上她微微颤抖的后背,感受着恐惧的滋味,真是美妙。
是什么让她不安的东西?
宿傩可不要太好奇了。
宅邸中央,那些散落在地、被无数执念浸透的画稿无风自动,哗啦啦地飞旋而起。墨迹与颜料从纸绢上剥落,和黑色的咒气混合在一起,在空中汇聚扭曲膨胀。
一个身影缓缓勾勒出来。
起初只是人形的轮廓,由翻涌的墨色与诅咒构成,模糊不清。但随着更多画稿的投入,那身影逐渐凝实。它穿着平安时代贵族的便服,样式考究却布满陈旧的污迹与破损,长发披散,露出的并非人脸,而是一张由无数缩小、扭曲、重叠的山下月的侧脸与背影密密麻麻拼凑成的平面!成百上千个微小的“月”,用同一种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外界,嘴巴无声开合,发出只有灵魂才能感知到的爱语与诅咒的絮语。
这面容本身,就是一幅疯狂的执念具现图,足以让任何直视者心生寒意,感到一种亵渎与粘腻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