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两面宿傩 27
在数只特级咒灵在羂索无声的指令下,裹挟着多重领域的扭曲规则触及月莎毫无防备的身躯。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同时从两个方向传来。
客厅左侧的墙壁,空间像被一双无形巨手粗暴地撕裂,露出一片翻涌着暴戾咒力的黑暗。一只苍白的手探出,随意地将裂缝撕扯得更大。右侧的落地窗,玻璃并未破碎,而是连同其框定的空间本身,像水幕般泛起涟漪,一个高大的白发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两面宿傩与五条悟,同时踏入了这精心构筑的囚笼。
时间,在两者降临的威压下,出现了真实的凝滞。
宿傩依旧穿着那身黑色浴衣,袖口随意挽起,粉发有些凌乱。他踏出空间裂缝,四只猩红的眼瞳第一眼就锁定了房间中央,一颗在半空中散发着封印气息的黑色珠子。他的目光转向脸色带笑的羂索,四道视线带着强烈的杀意。
“解开。”宿傩哑声命令道。
“两位驾临,真是……出乎意料。不过,”羂索深吸一口气,指向那颗珠子,“归无之棺已成,钥匙已毁。强行破封,只会让其中封印的概念彻底崩散。宿傩大人,五条先生,即便你们联手,也无法逆转一个已经完成的否定。”
五条悟的六眼紧紧盯着那颗珠子,高速分析着其上的封印结构和流转的规则。“真够绝的。三重否定闭环,因果剥离锚定……专门针对存在确定性的封印术。”
“你玩够了没有?”宿傩不知冲着谁说话,一时间,四周寂静,那颗珠子还漂浮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动静。
五条悟的六眼猛地一凝,瞬间捕捉到了某种几乎不可能的变化。就在宿傩话音落下的刹那,那颗珠子上竟然有轻微震颤。
“什……?”羂索脸上的镇定终于彻底碎裂,他死死盯着自己亲手缔造的封印核心,某种超出掌控的预感让他后背发凉。而宿傩,对珠子这微小的回应似乎并不满意,甚至更不耐烦了。他拧着眉,四只猩红的眼瞳扫过周围那些因主人心神动摇而同样显得有些僵滞的特级咒灵,以及脸色惨白强撑着术式的高层术师。
“我杀了它们了总可以了吧!”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不耐烦的冷哼。
这句话,听起来简直荒谬!像是为了哄闹别扭的同伴而随手打扫了房间的垃圾。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五条悟都听出了那平淡语气下的真相——诅咒之王在用这种极端暴力的清理行为,向珠子内部的存在,传递一个信号,一份诚意,或者……一种催促。
羂索的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铁青。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低估了山下月的本事,也低估了宿傩对山下月的重视。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没有吟唱,没有前兆,甚至没有给在场任何人反应和理解的时间。天空是低垂的不断滴落血色的暗红帐幔,地面是无数苍白骸骨与扭曲兵器堆砌的荒原。空气本身带着铁锈与死亡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冰冷的刀片刮过喉管。
而宿傩,就坐在骸骨山顶那唯一的神座上。依旧是那身松垮的浴衣,粉发凌乱,但四只猩红的眼瞳里,再无半点人类的情绪,只剩下俯瞰蝼蚁裁定生死的绝对漠然。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黑色的珠子上。
“看好了。”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仿佛只是情人间的低语。
率先爆发的是漏瑚。他头颅上的火山口猛烈喷发,并非攻击宿傩,而是将足以融化钢铁的岩浆与黑烟喷向整个领域的天空。他在试图用极致的火污染侵蚀宿傩的结界,哪怕只能削弱其必中规则一瞬。
“领域对抗——「盖棺铁围山」!”他嘶吼着,一座燃烧的火山虚影在骸骨大地上强行显现,与伏魔御厨子的规则发生剧烈碰撞挤压。
花御沉默地行动。她双臂插入地面,苍白骸骨的缝隙中,无数带着咒力的妖异藤蔓与巨木疯狂滋长,它们的目标是空中那颗封印之珠,只是那颗珠子太调皮了居然飞来飞去躲着她的攻击。
陀艮潜伏于阴影。他庞大的鱼形身躯在领域内游动,口中喷吐出蕴含着溺毙诅咒的漆黑潮水。
高层术师们则在咒灵的掩护下,发动了最决绝的辅助。几人联手将毕生咒力注入一件壶形咒具,壶身裂开,释放出强力的封印之光,照射宿傩本体,意图短暂阻滞其咒力输出。另几人则合力构筑出逆向的简易领域,只为给漏瑚的领域对抗争取那微乎其微的优势。
而羂索,他在等待。身体微微低伏,目光在狂乱的战场中逡巡,寻找着宿傩因保护珠子或规则被干扰而可能出现的哪怕亿万分之一秒的破绽。他的掌心,那枚否定存在的黑色长钉再次悄然凝结。
面对这由特级咒灵引领、精密而疯狂的全方位反扑,骸骨王座上的宿傩,四只猩红的眼瞳终于缓缓转动,依次扫过下面的蝼蚁们,他的嘴角,咧开了一个极致嘲讽的弧度:“这才像点样子。”
宿傩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中轰鸣,“用你们的挣扎……取悦她吧。”
五条悟脑海的声音则是宿傩那嚣张的命令:“你不许动!”
“狂妄至极——!!” 漏瑚的咆哮带着岩浆喷发般的轰响。他头顶的火山口光芒大盛,不再是试探性的侵蚀,而是将全部咒力化作一道浓缩到极致的熔岩爆流,如同赤红的巨矛直接轰向骸骨王座上的宿傩本体!与此同时,他强行维持的盖棺铁围山虚影轰然炸开,不是为了对抗,而是将爆炸性的冲击与高温碎片,无差别地射向领域中除封印之珠外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些脸色煞白的高层术师。
宿傩抬手,对着漏瑚那毁天灭地的熔岩巨矛,随意地虚握。
「捌」。
那道足以蒸发钢铁的赤红洪流,在距离宿傩尚有十丈之遥时,便从最前端开始,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口寸寸啃食,速度快得令人窒息,像一条可以被轻易抹去的线条。漏瑚惊骇地看到,那湮灭的轨迹正沿着爆流,不可阻挡地朝着他自己蔓延而来!
“混账——!”他试图切断咒力,却发现自己与那道攻击的联系也被某种更高级的规则斩断了。
与此同时,宿傩的左手指尖,对着下方布满空间的荆棘森林,轻轻一弹。花御的招式,所有破土而出的尖锐木枪,连同花御深深植入地下的根须,在同一瞬间,从内部迸发出无数细密的斩击,化为簌簌落下的木屑与尘埃。
毫无悬念的绝对碾压。
“表演得不错,”宿傩赞许猎物们的垂死挣扎,他的身影从王座消失,下一个刹那,已出现在因攻击被破而僵直的漏瑚面前,“但……该谢幕了。”
他抬手,食指点向漏瑚的额头。
其头颅连同内部的咒力核心,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彻底湮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他那无头的躯体晃了晃,化为飞散的灰烬,被伏魔御厨子的猩红之风卷走。
“第一个。”宿傩淡淡宣告,目光转向花御与陀艮。
黑色的珠子,此刻停止了穿梭,静静地悬浮在战场中央,微微地颤动着,仿佛在激动,在期待,在为这场为她而演出的血腥戏剧,献上无声却最热烈的喝彩。
五条悟站在领域的边缘,双手插兜,墨镜后的六眼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嘴角抽了抽,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哪是打架,分明是开屏求偶。
这场表演还远未到高潮。羂索手中那枚危险的黑色长钉,依旧在暗处闪烁着不祥的光。而宿傩的杀戮,显然有着明确的顺序和目的——用最强的祭品,献上最盛的取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