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yond黄家驹19
最前排的核心乐迷区爆发出最大的惊呼和掌声,夹杂着兴奋的喊叫,那里离他最近,接受最快。但往后,声浪就变得复杂迟疑和稀薄。阿明坐在山顶位的边缘,清晰地听到周围响起的,是瞬间炸开的嗡嗡议论声,比掌声更响。
“啊?不是吧?”
“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许也许是单亲爸爸……可能没结婚……”
“这么突然?”
台上,黄家驹在那片纷乱的祝福声浪中,似乎松了口气,笑容变得自然了些,那光芒却依然在他眼里亮着。他没有等待全场统一反应,只是低下头,手指轻轻拨过琴弦。《真的爱你》的前奏流水般响起,那琴声轻快愉悦。
阿明的镜头,依旧没有对准舞台。他缓缓移动,扫过观众席。
近景,刚才还在哭的女生,在听到第一个乐句时,默默擦了眼泪望向舞台。她脸上的泪水是真实的,她望着台上那束追光,听着歌,肩膀还在轻轻颤抖。
远景,更多困惑的面孔被这欢快的旋律吸引住了,音乐的感染力超越了言语的争议。《真的爱你》原本关于母爱,此刻却仿佛被赋予了新的注解——关于爱本身,关于新生命的到来。
这合唱开始得有些迟疑,不似之前《大地》或《再见理想》时那般整齐划一充满力量。它是由零星几个声音带起,逐渐蔓延开的。声音里少了狂热,多了某种复杂的温柔,一种正在消化和理解的过程中产生的共鸣。
当歌曲唱至“春风化雨暖透我的心”时,阿明注意到,黄家驹的目光似乎望向了极远的某处,歌声更温柔。他眼里的光芒依旧亮得惊人。那似乎是一个男人在成为父亲后,对爱与给予这件事,产生的更深一层的领悟。
散场的灯光亮起,人潮开始移动。周围的议论声依旧,但语气已然不同。
“首歌……真的好应景。”
“祝福他啦。”
“突然是突然,但是好事来嘅。”
阿明随着人流走出,怀里摄像机的重量显得格外实在。回到自己的小货车上,他坐了很久,直到腿有些发麻才启动了车。
汽车电台里,响起了《真的爱你》的旋律片段,主持人语速飞快:“哇,我们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哦。今晚伊馆,Beyond队长黄家驹公布了人生重大喜讯。他刚刚成为爸爸啦!但是好多人话完全冇心理准备。
不知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妈妈是谁?是不是我们认识的人?什么时候结的婚?还是……?哇,真是保密功夫做到家!这也太突然了吧?喂,今晚在现场的听众,有没有人知道更多内幕?赶快打电话来我们节目爆爆料!”
阿明觉得窥探隐私这事情很无聊,他正要伸手关掉电台,主持人却兴奋地尖叫了一声:“不是吧,这么快!你好啊,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也提醒所有好奇的人。女方的背景……很大的哦,最好不要私自去调查,更不要去打扰。”
主持人的兴奋明显卡壳了,语调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呃……这位先生,可以再说具体点吗?”
“具体到……足以让任何一家报社的老总,在收到爆料照片和详细资料的下一秒,亲自打电话下令撤稿打电话道歉。”电台的声波里,寂静持续了几秒,只有微弱的电流嘶声,仿佛连信号都在屏息。
主持人干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她从业多年,深谙这行里有些看不见的规则和鸿沟。电话那头平静语气不是黑社会的恐吓,是资本律法人脉交织成的无形壁垒,足以让任何窥探的触角在瞬间蒸发:“……好的,谢谢这位听众,我还有个问题,黄家驹先生是真心的?”
“你说这次演唱会为什么不去红磡?”
“可能……是没档期?”主持人说完就知道了对方想说什么,一个能让所有报社闭嘴的人物,红磡这个终极殿堂的档期或许根本不算什么。这通电话与其说在质问为什么没去红磡,不如说是在提醒所有人——有些规则,在更高的层面可以轻易被改写,也可以轻易被施加。
“我……明白了,多谢。”
阿明在听到主持人这句话,轻笑出声。他喜欢的人依旧不忘初心,能写出唱出那样歌的人,他知道如果有一天Beyond站上红磡,那一定是因为他们的音乐够硬,够响,够多人想听,而不是因为谁的背景够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