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筠茵14
阿沅本就一心想往上爬,或许,也想借着这个理由,宣泄心底悄然滋生的情丝。
见色起意,即便是他也逃不过。
他自诩聪慧,总觉得自己该倾心于冷静聪慧的女子,偏偏,意外栽在了荣四小姐身上。
并不聪慧冷静,反倒是急躁骄纵,阿沅难以理解自己的想法,却也控制不住的沉沦。
“枕席自荐” 的念头,如暗火般在心底灼灼燃烧,让他比从前越发精心地拾掇装扮。
清楚自己攀不上夫婿的位置,便只想着先扯上关系,再徐徐图之。
“小姐每隔一阵子,便会在侧屋小酌、练鞭法,富贵险中求……”
阿沅在心底盘算着,忍不住回想起此前的惊鸿一瞥。
荣四小姐酒量浅,几杯下肚,脸颊便会浮起浅浅的桃花色,娇艳动人。
待她拿起鞭子演练时,身形舒展利落,鞭影破空有声。那姿态与其说是练武,倒不如说像一场绝美的舞,美艳得不可方物。
这日,云窈窈刚处理完花茶销路的琐事,回府没多久,便被人请去茶园庄子院中品茶,帮着瞧瞧应选郎君。
荣家姑娘甄选赘婿,向来要这般行事,姐妹也都得去瞧瞧。
说是帮着把关,实则是借机观察那些候选郎君的言行举止,瞧瞧他们争风吃醋时的丑态。
看多了心下有了防备,避免日后陷入情障,自己吃亏不说,还要连累整个家族。
“怪声怪气的,这般不驯碎嘴,真要娶回房里,怕是日日都要和妻主吵,烦都烦死了!”
云窈窈瞧着白书生回来晚了,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讥讽,红唇微微一撇,半点情面不留直言锐评。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骄矜又锐利的劲儿。
“男子争风吃醋,难免如此。” 荣筠溪也瞧不上那些人的丑态,跟着附和道。
“这倒还好,最厌烦的是那些不思进取、不学无术的。” 云窈窈撇撇嘴,语气愈发不耐,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只知道耍些魑魅伎俩,背地里陷害旁人。真要选到最后只剩一个,哪怕他貌比潘安、家世显赫,这等毒夫也万万要不得!”
“整一个放在房里,是嫌自己命太长?’”话音落时,她的视线落在杨鼎臣身上。
应选者当中,这人最为阴狠,野心也最大,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荣筠溪心头暗爽,连带着正踏入园中的荣善宝,也不由得莞尔。
只要四妹这柄直白莽撞的刀子不朝着自己,她们便乐得看热闹,还缘一帮衬着善后。
那些碍于身份人设、不能宣之于口的话,被她这般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只觉通体舒畅。
当然,荣家排前列的两位姐姐面上还是得假意批评两句,免得那郎君面上挂不住,当场闹起来。
果不其然,杨鼎臣黑着脸,将荣家姐妹这唱红脸、扮白脸的戏码看在眼里,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端起茶杯,灌下一口热茶,勉强扯出笑意:“四小姐说的有理,诸位当谨记于心,莫要再生事端。”
云窈窈难得地缄默不言,只与大姐、二姐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写着同一个意思:厚颜无耻!
荣善宝径直坐上首座,荣筠溪立刻吩咐下人奏乐,甄选考验就此开始。
谁都不想再看杨鼎臣那番厚脸皮的表演,容易堵心,还是不为难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