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筠茵15
袅袅乐声漫过厅堂,侍女们捧着泉水,一一分送到应选郎君面前。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夸赞声,赞赏惠山泉水味道多好,除了角落里那位书生沉默。
素来口舌最利的云窈窈,当仁不让地开了腔,语气里满是嘲讽。
“惠山泉水到了当日便分了!”她扫过满堂郎君,眼底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实在是虚伪至极!”
被接连两次杀了威风,诸位郎君总算安分了不少。
亲手所制的茶奉上,由荣善宝点评,到最后落选名单敲定,还是有人忍不住哄闹起来,想要做最后挣扎。
但不用心终究是不用心。
荣家安排了师傅,将各个环节细细教过,但凡认真,怎么都能制出中等品相的茶来。
“人贵在自知啊!”荣筠溪瞥着那群闹哄哄的郎君,不喜也是明晃晃的。
荣家选赘婿又不是一年两年的事,真要上心的,盘算着年岁,也该花些时间精力提前学些茶道。
难不成科举也是这般,什么都不做准备,就要功名?
云窈窈连眼尾都懒得扫他们一下,反正都要被撵走捻着茶盏的杯沿,漫不经心地嗤了一声:真是白白浪费了园子里的好茶。”
落选的郎君们尽数散去后,温粲却还不死心,凑上来软着声撒娇,想再求个机会。
真诚诉说自己的一片真心,怎么表姐就不肯多怜惜几分?
云窈窈听得不耐,挑眉直言:“温表弟,你既早有爱慕求娶之心,难道竟不知大姐爱茶?既如此,为何不提前花些心思研习?”
“你的真心,就这般敷衍……”
念在两人是没闹过矛盾的表姐弟,后续的话没有再说,已经留了三分情面。
不用心还想要求娶,仗着表弟的身份撒娇卖痴,赌的就是荣善宝心软不成?
温粲张了张嘴,喉头像是堵了团棉絮,千言万语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毕竟,在如何辩驳,用不用心在这甄选后,旁人一眼就能看穿。
荣善宝本就是个出色清醒的继承人,唯独对自家人总是多几分心软。
此刻表弟真实被妹妹点破,再看向他时,眼底的柔软温情淡去几分,愈发客观冷静。
“规矩如此,即便选婿不成,你依旧是我的表弟。”
“是。” 温粲勉强扯出一抹笑,“只是现在回去,未免太过丢脸。我想留下来,帮表姐多看看,定要替你挑出最好的夫婿。”
以表弟的身份留下,但经此一事,他在选婿之事上,已是彻底没了机会。
温粲觉得是该生气愤怒的,可扪心自问,落选终究是自己的问题。
在偏执感情的岔路口,他意识到这份心思的不纯粹,反倒彻底清醒过来。
另一边,云窈窈回到灼棠院,心头隐忍多日的躁意冒头,挥手屏退左右,换上一身劲装,径直去了侧屋。
桌上银壶盛着冰镇梅子酒,连饮三杯,才让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随即抬手提起那根银黑色软鞭,走向角落,那立着一根刚换不久的枣木桩。
“咻——啪!”
鞭影划破夜色,精准狠厉地抽在枣木桩上,沉闷的声响接连响起,积攒的郁气尽数随这凌厉的破风声倾泻。
云窈窈乌发松散,几缕发丝拂过绯红的脸颊,酒意晕染的眉眼间,凌厉间又含微醺的妩媚,危险又勾人。
鞭风呼啸,掩去了周遭的细微声响,直到一道影子出现在不远处的屏风旁。
“谁?!”云窈窈眸光骤然冰寒,手腕猛地回转,长鞭如蓄势的毒蛇般吐信而出,朝屏风抽去!
碎裂声骤然响起,旋即,清润带着微颤的嗓音响起:“是…… 是小人。”
云窈窈手腕一收,眯起眼,仔细看着屏风废墟旁的人。
月色如霜,倾泻在阿沅身上,他未着平日的靛蓝布衣,只穿了件素净的月白细棉长衫。
衣带松松系着,愈发衬得身姿清瘦颀长,宽袖垂落,露出一截白皙手腕,无端透出几分秀雅的气韵。
哇哦,好一个俊秀清纯小白花!
阿沅(陆江来):我是为什么向上爬才媚惑四小姐的꒰ঌ(˚ᆺ˚)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