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追影,小妈
他看见这番场面,眉头微蹙,目光一扫,冷声道:“病了也不安分?再这么胡闹,就都出去训练,管你们烧成什么样。”
空气瞬间凝固。
姜时愿抬眸看向傅隆生,眉心皱了皱:“他们还在发烧,你就别吓唬他们了。”
傅隆生神色一转,笑意浮上脸,却依旧带着凌厉:“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他们牵扯得左右为难。”
两人低下头,乖觉地继续喝粥,唯有眼神里仍旧暗流涌动。
“嗯,这样就好。”傅隆生满意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姜时愿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身往院子里去了。
门口风一掠,带走了傅隆生的身影,屋里才慢慢松快下来。
客厅里的气氛刚因为傅隆生的离开而松下来,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小辛蹦跳着下来,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他走到姜时愿身边,笑得像只没心没肺的小狗,把脑袋搁在她肩头,还故意用发梢蹭她的脸颊:“妈妈——我们去游乐园玩吧,好不好?”
姜时愿被他闹得失笑,抬手轻推了一下他的额头:“熙蒙和胡枫还在发烧,你这时候提这个合适吗?”
小辛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在乎:“生病了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嘛。反正他们去不去都一样,我们两个出去玩,不要管他们了。”
话音刚落,熙蒙慢吞吞地说,“那不行。要去的话,就一起去。”
他边说边掏出手机,低头飞快地发了条消息。小辛愣了两秒,立刻反应过来,转过头瞪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烦不烦”。
没一会儿,楼梯口传来新的脚步声。
熙旺带着阿威和仔仔下来了,他神色淡定地开口:“不是要出去玩吗?妈妈快去换衣服吧。”
姜时愿抬眸望了望他们。孩子们神情各异——小辛明目张胆的不高兴,熙蒙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边,胡枫却倚在一侧,看似病容未退,眼神却倔强。阿威和仔仔有些拘谨,站得笔直,只是眼底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姜时愿轻声问:“你们两个还发烧呢,可以吗?”
熙蒙与胡枫几乎同时抬头,异口同声:“可以的。”
回答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姜时愿心里叹了口气。明知他们是逞强,可看着孩子们眼神里同样的执拗与期待,终究也没法拒绝。她只得点头:“好吧,那等我换件衣服。”
她转身上楼,脚步轻缓,身影被楼梯拐角吞没。
楼下瞬间热闹起来。几个少年围坐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有意不让人听见。
小辛胳膊抱在胸口,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高兴,脚尖一下一下敲着地板,却什么也没说。
没过多久,姜时愿换好衣服下来了。她穿了一件浅色的长裙,发丝自然披散,眉眼温柔。几人一齐抬头,眼睛里齐刷刷地亮了。那一瞬间,连小辛脸上闷闷不乐的神情都被冲散了一点。
姜时愿含笑道:“好了,出门吧。”
她径直往驾驶位走去,小辛眼疾手快地跟了上去,胡枫也紧跟着,熙蒙则不声不响地绕过几步,径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三人一前一后地挤上了姜时愿的车。
熙旺看着那抹红色的车尾灯亮起,又收回目光,带着阿威和仔仔往另一辆车走去。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握稳方向盘。
车上,仔仔透过车窗,看着前方那辆渐渐驶远的红色车子,眼神暗了暗。他低下头,小声问:“哥,我还有机会吗?”
熙旺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眼神深沉而冷静,声音却很淡:“想要,就去争取。”
仔仔怔了一瞬,随后郑重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坚毅:“嗯。”
游乐场的灯光亮得仿佛白昼,五颜六色的霓虹在空气里闪烁,热闹的人群与音乐交织在一起。姜时愿被一群少年簇拥着走进大门,回过头,笑着问:“那你们想玩什么?”
小辛眼睛亮得像星子,毫不犹豫地抓住她的手臂,兴奋道:“去鬼屋!我听说重新装修了,比以前恐怖多了!”
姜时愿微微一愣,倒没什么惧意。她其实并不怕这些,但小辛总爱追求这种刺激,她知道拗不过,只好顺着他。其他几个孩子对鬼屋兴趣不大,可看姜时愿点了头,也只能默默跟上。
鬼屋入口弥漫着冷气,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假人骨和血迹斑斑的手印。小辛心情极佳,攥着姜时愿的手,几乎是拉着她走进去。才走没几步,机关突然触发,厚重的铁门轰然落下,把一行人硬生生分开。
姜时愿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和仔仔被隔在了一间密闭的房间里。黑暗里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红灯,映得人影晃动。
仔仔站在她身侧,肩膀微微颤抖,唇瓣抿得紧紧的。他抬头望向姜时愿,眼神里带着刻意的慌乱:“妈妈,我……我害怕。”
姜时愿心头一软,怔了下才开口:“原来你会怕鬼屋啊?”
仔仔点点头,嗓音低低的:“可以……可以拉着我吗?”
姜时愿眼底浮起一抹愧色,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少年手心发热,指尖因紧张而蜷缩着,她轻声安抚:“害怕的话,下次我们就不玩这个了。是我不好,没想到你会不喜欢。”
仔仔抿唇摇头,目光定定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没关系的,妈妈。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玩,不管是什么。”
姜时愿心里一暖,忍不住笑了笑,“走吧,我带你出去。”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缓缓摸索着前进。墙壁冰冷粗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仔仔紧贴着姜时愿,几乎不留一丝空隙。
他刻意压低呼吸,假装被周围的布景吓到,每一次怪声响起,他都要猛地收紧手掌,甚至把整个人半靠在她肩头。
姜时愿被他紧紧黏着,行动有些不便,却没有推开,只是安抚似的轻声说:“别怕,有我在呢。你要相信,这些都不是真的。”
仔仔的眼神在幽暗里闪了闪,面上依旧维持着害怕的神情,心底却涌起一种隐秘的满足。他低声回应:“嗯……我只要拉着妈妈,就不怕了。”
他们走到一个岔路口,四周响起尖锐的笑声,墙壁上突兀地伸出一只假手,灯光骤然闪烁。仔仔猛地“啊”了一声,把姜时愿的手死死抓紧,身体几乎要把她半揽进怀里。
姜时愿被他这反应吓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护住他,轻声安抚:“没事没事,只是机关。”
仔仔埋着头,声音闷在她肩头:“妈妈……我真的好怕。”
她只能抚着他的后背,耐心劝道:“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走出去。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
可仔仔却分明不想松开。借着黑暗,他小心地把手指和她的十指交握,掌心紧贴,像是寻求安全感。姜时愿察觉到,却没忍心抽回去,只是心想:原来这个孩子也有这么依赖人的一面。
密室的空气压抑,四周时不时传来低沉的怪笑声。姜时愿带着他一点点摸索墙壁,寻找机关的缝隙。仔仔装作抖得厉害,实际上却悄悄侧过脸,呼吸近得几乎擦过她的发丝。那股淡淡的香气在黑暗里萦绕,让他心跳越来越快。
终于,在墙角找到一处暗格,姜时愿伸手一推,门缝缓缓开启,一股冷风灌进来。她转头看他,柔声道:“看吧,我们快出去了。”
仔仔点点头,眼神依旧写满慌张,却在握着她的手时,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那一刻,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在怕,而是舍不得这份亲昵。
昏暗的密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冷风夹着潮气扑面而来。姜时愿先把仔仔护在身侧,确认四周只是鬼屋的通道布景,才松了口气。
仔仔的手仍牢牢攥着她,掌心微湿,像是怕她会在下一刻松开一样。姜时愿见状,只当他余惊未散,便没有抽开。
走廊尽头亮起一束灯光,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是小辛和熙蒙,他们正站在出口附近,显然也在找她。
“小心!”小辛先是大步冲上前,眼神急切,可在视线落到那紧扣的手时,脚步骤然一顿。少年漂亮的眉眼瞬间阴沉下来,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没说出半句责问。
熙蒙也看见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脸上却没有立刻显露出情绪,只是眼神微凉,落在仔仔和姜时愿相握的手上。那一瞬,眼底像压着风暴。
“妈妈!”小辛还是抢在前头叫了她一声,嗓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急切。他走近时目光直直盯在仔仔身上,像是要看穿他所有心思。
姜时愿笑了笑,柔声解释:“刚才机关把我们分开了,仔仔害怕,就一直拉着我。”
仔仔垂着眼眸,乖巧地缩在她身侧,像是默认了这份说辞。
熙蒙没说话,只是走到另一边,伸手把姜时愿另一只手接过去,低声道:“那现在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