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追影，小妈
两只手都被牵着，姜时愿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她轻轻晃了晃手，想把气氛缓和开来：“好了，大家都在呢，别再闹别扭。”
小辛盯着熙蒙的手，眼底浮起一丝不甘，最终还是压了下去，勉强笑了一声：“嗯，走吧，别堵在门口。”
几人并肩往外走。彩灯重新映在脸上，热闹的人声渐渐取代了鬼屋里的阴冷。可空气里暗潮汹涌，谁都心知肚明。
姜时愿走在前头，眉心微蹙，总觉得方才那一瞬间，几个孩子似乎是闹了别扭。
游乐园主场的彩灯亮得绚烂，远处传来过山车轰鸣着冲下轨道的尖叫声，空气里弥漫着热腾腾的糖香和油炸味。姜时愿带着几人重新聚在一起，目光环顾他们，语气轻松地问：“还想玩什么？”
阿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带着几分试探道：“要不……玩点刺激的？过山车？妈妈……你害怕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小心地探路，眼神却亮亮的，满是期待。印象里，他们来游乐园从没和姜时愿一起坐过山车，总是兄弟几个去疯，她只是远远站在下面看着。
“可以啊。”姜时愿点头，嘴角弯起。她仿佛随意，却让人心头一震。“我以前都是玩跳伞的。”
“跳伞？”阿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这么厉害啊。”熙旺在一旁笑，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暖意。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笑盈盈的，仿佛下一瞬就要把她整个人都溺在眼底。
姜时愿被他看的有些心虚，轻轻眨了眨眼，佯装不在意地说：“那就一起去吧。”
于是，七个人齐齐往过山车的方向走去。队伍里少年们或兴奋，或暗暗较劲，谁也没说破。
——
过山车缓缓爬升，铁轨在夜空里折射出寒光。车厢摇晃着上升，底下的灯光一点点变小，风从耳边呼啸掠过。
“哇——这么高！”仔仔忍不住喊了一声，却已经紧紧抓住姜时愿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小辛在另一边，表情像是不屑，可掌心却悄悄覆上她的另一只手，“妈妈不害怕，我在这里。”
熙蒙冷眼看着，没说话，却伸手牢牢攥住了安全拉杆，肩膀微微向姜时愿这边倾过来。
“啊——！”随着急速的下冲，几人忍不住齐声尖叫，夜空被笑声和喊声撕开，连带着压抑的气息也冲散了些。
姜时愿被风吹得发丝凌乱，却笑得畅快，手被两边紧紧攥着，掌心传来不同的温度与力量。那一刻，她竟觉得心底的沉重也被风卷走，只剩下单纯的欢乐。
过山车一圈接一圈地盘旋，灯光在夜色中划出流火般的轨迹。几个少年本来各怀心思，可在极限的速度里，他们下意识都把心思放下，只是死死攥住彼此，喊得嗓子都哑了，笑意却真切。
直到车厢缓缓停下，安全杆升起时，他们一个个都气喘吁吁，发梢汗湿，却忍不住相视大笑。
“再来一遍！”仔仔红着脸，嗓子沙哑，却兴奋得不行。
小辛看了他一眼，冷哼：“谁怕谁？”
姜时愿抬手拨了拨乱掉的头发，眼里闪着光，笑着说：“行啊，只要你们还坐得动。”
几人齐声应和，气氛终于真正松弛开来。
摩天轮缓缓升起，灯光一盏盏在夜色里拉开，远处游乐园的喧嚣被隔绝在外。狭小的车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姜时愿坐在靠窗的位置，夜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映着城市的灯火，她整个人显得宁静而恬淡。熙旺却坐得笔直，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某种近乎执拗的炙热。
“这些年，我不在家，你一个人带他们几个弟弟，一定很辛苦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姜时愿抿唇一笑，轻轻摇头：“辛苦算不上。熙蒙和胡枫帮了很多忙，剩下几个孩子也算听话。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就挺好的。”
熙旺盯着她的笑，喉结微微滚动。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灯影里透着暖意，却渐渐变得更深沉，像是酝酿着什么。
“……可你呢？”他忽然问，语气带了点逼近，“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你从来都在为我们着想，从没说过一句为自己打算的话。”
姜时愿微微一怔，被他的话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垂下眼帘，声音柔缓：“我……早就习惯了啊。”
空气一瞬间凝滞。摩天轮的车厢继续上升，周围的灯光越来越远，夜色越来越浓。熙旺忽然俯身靠近，她能闻到他身上带着少年气息的清冽味道。
“你知道吗，妈妈……”他刻意压低声音，唇角勾起一点笑意，“其实我们并不是母子，不必永远演一出母慈子孝的戏。”
姜时愿眉心轻蹙，抬头望向他，眼神复杂：“熙旺，这种话——”
“从见到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他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炽烈，像是要把她钉在原地，呼吸之间满是压迫感。
摩天轮缓缓爬到最高点，车厢摇晃了一下，仿佛把他们推向一个不可回避的临界点。
“你知道吗？”熙旺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灼热的气息扑在她耳边，“听说在摩天轮顶端接吻，两个人就能永远在一起。”
姜时愿心口一紧，下意识道：“那是情侣间的……我们——”
她的话没能说完。熙旺已经倾身而下，手撑在她肩旁，牢牢将她困在座位与玻璃窗之间。
他的吻突然而猛烈，带着年轻人无法抑制的冲动和炽热。姜时愿瞳孔微缩，背靠着冰冷的车窗，却被他灼热的唇舌紧紧封住，呼吸都被夺走。
她伸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却感受到他心跳得急促而有力，一下一下敲在掌心。那份真切与强烈，让她的动作迟疑下来。
熙旺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热度，先是急切，带着掠夺般的狠意，而后却渐渐放慢，像是害怕惊扰，又像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唇瓣滚烫，在她的唇角辗转，呼吸交缠之间带着淡淡的颤抖。
姜时愿被压迫得眼角泛红，呼吸凌乱。车厢轻轻摇晃，外头的霓虹光一点点映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的瞬间，睫毛轻颤，像是被风吹落的羽毛。
“妈妈……”熙旺低哑着嗓音，在她唇上呢喃，额头抵着她，唇角仍旧带着不舍的热度，“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开玩笑。”
整座城市的灯火都映在他们身影的倒影里，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停驻。
摩天轮车厢在夜风里轻轻晃荡，空气却像凝固了一般。
姜时愿被熙旺的吻弄得心慌意乱，她猛地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泛着红意，眼神里有慌乱与愧疚。
“熙旺！”她咬了咬牙，声音压低，“我是你妈妈！”
这一句话重重落下，本该像利剑一样斩断暧昧，可熙旺却丝毫没有退缩。他盯着她，眼底燃着一种倔强的火光，像是不容被否定。
“妈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笑容却带着苦涩，“他……爸爸老了，这么多年，他有真正当过你丈夫吗？从来没有吧。你们之间除了一个名头，就什么都没有。”
姜时愿被他逼得说不出话，唇瓣轻颤，心口闷得厉害。她想辩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足点。
“再说了，”熙旺步步紧逼，眼神灼热，“你们甚至连婚都没结过。”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她一时噎住，半晌无言。
车厢缓缓下降，摩天轮工作人员已经在下方等待，其他人都纷纷走出车厢。姜时愿见到机会，急忙站起身：“我们下去吧。”
她刚走到车门口，熙旺却忽然伸手，一把从背后抱住她，将她整个人紧紧箍在怀里。
“不要走。”他的声音低哑而急切，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与委屈。
车厢随着机械再次启动缓缓升高，姜时愿被他困在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那颗心脏急促而沉重地跳动。
“熙旺——”她试图挣扎，却被他更紧地抱住。
“为什么？”他俯下身，贴在她耳畔，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以前我们两个最好，你什么事都先想到我，不管我走到哪，你都在身边守着我。可现在呢？你能接受其他弟弟一个个往你身边靠，却唯独对我……总是避开。”
姜时愿指尖微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熙旺低头，眼神里有明显的委屈和不甘，他唇角紧抿着，像是竭力忍住心头的酸涩。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说……你早就决定，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不会给我一点机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听见答案，又像是硬撑着要问个清楚。
姜时愿心口像被揪住，眼神复杂，她抿紧嘴唇，终于挤出几个字：“我……”
车厢在半空摇晃，灯火映在两人的面庞上，一个僵硬，一个倔强，氛围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