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
肖明明低头端详玉佩,指尖缓缓摩挲,那上头的字迹,他绝不会认错。随后,他又取过那柄剑,举到耳边轻轻一振,清越的剑音宛如细雨点落瓦檐,灵动婉转。
他怔怔听了片刻,唇角忽然扬起一丝笑意。
“狗系统终于做了一件人事……”他低声呢喃,眉眼间隐约透着一抹快意。
鹿逐笙心口一紧,眼看他越发笃定,终究按捺不住,轻声唤道:“明明——”声音带着急迫,却又戛然而止。
床上的柳随风已经转头望向她,唇角噙着温润笑意,眼神却像冰水般渗人。
他缓缓起身,走近两步,似是歉然:“方才失手,累及小姐,实在抱歉。在下这里有些金疮药,或许能缓解伤势。”
语气温和,却容不得拒绝。他径直握住鹿逐笙的手,将一只药瓶硬生生按入她掌心。
掌心的冰凉触感瞬间蔓延,仿佛有什么细微的东西顺着经脉悄然攀爬。鹿逐笙脸色骤变,一股难以言说的凉意钻入耳际,她猛地尖叫,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肖明明等人一惊,立刻围上来。
柳随风却不动声色,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低声呢喃:“蛊已入体。从此一言一行,皆由我掌控。若有半点不听,我能让你生不如死。”
鹿逐笙眼眶瞬间泛红,血气翻涌,胸口满是压抑的愤怒。她狠狠瞪着他,指尖因克制而发抖。
柳随风只是笑了笑,仿佛欣赏她的无力挣扎。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举止亲昵,却比方才的威胁更让人心底发寒。
肖明明这才挤到她身边,低声关切:“怎么了?耳朵怎么了嘛?”
鹿逐笙心神慌乱,下意识想说出真相:“我耳朵里……被他……”
话未说完,耳内骤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震颤,像万千毒虫同时啃噬血肉,剧烈的疼痛瞬间撕裂神智。
她全身痉挛,眼前一片白光,生命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急速流逝。她本能地抓住肖明明的手,指节发白,以为能借此缓解,可一切毫无作用。
痛意几乎让她晕厥,直到柳随风轻轻一抬指,蛊虫才暂时安静下来。
鹿逐笙气息急促,冷汗顺着发丝滴落,她立刻明白,他只是用这种方式在提醒:她若敢泄露半句,他就会立刻夺走她的命。
她竭力稳住心神,咬着牙勉强抬起头,神色勉强平复。对上肖明明的眼神时,只能摇头轻声道:“没事,现在已经好了。”
话落,她垂下眼帘,掩去心底的惊惧,指尖却仍因刚才的疼痛微微颤抖。
“没事就好。”柳随风含笑开口,声音温润,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靠回床榻,目光转向肖明明,眼神似笑非笑:“我们先前……是否见过?”
肖明明心里还有余悸,手却没有松开鹿逐笙,直到见她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才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笙笙的反应跟系统用沸血茧警告惩罚他一样,难道笙笙也是因为触发了什么剧情点,才被系统警告。
他心下狐疑,却终究没敢多问,只是轻轻搀着她坐下,转头笑道:“现在认识也不晚,你就是我的福袋。”
鹿逐笙指尖还在轻颤,心头乱成一团。她见自己没办法告诉肖明明真相,心里急得不行,又怕柳随风会伤害肖明明,只好呆在这里。
肖明明问了柳随风几个来历、师门、过往的细节。柳随风神色淡漠,回答得云淡风轻:“我不知道。”
“你伤到脑子了?”肖明明皱眉,下意识脱口。
“脑子?”鹿逐笙冷哼一声,心中还记着方才的羞辱,忍不住讥讽,“他头上连个疤都没有,你从哪里看出他伤到脑子了?”
柳随风闻言,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兴趣。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中了蛊还敢硬撑的人。
鹿逐笙心口发紧,喉咙干涩,硬着头皮道:“明明,你听过一句话吗?路边的男人不能随便捡。”
柳随风闻言微微一笑,神态懒散,声音却暗藏锋芒:“可我不是你们在群芳院带回来的么?这算不得路边,也不是被捡回来的。”
鹿逐笙一噎,脸涨得通红,偏生找不出回击的词。柳随风看着她的模样,眼角漾开一抹笑意,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
“有趣。”他心里暗暗想着。这个女子性子骄矜,明明被自己攥住了命脉,却还敢与自己争锋。
鹿逐笙被他那双眼睛盯得发毛,越发恼火,冷声道:“看你这样子,马上也要死了,我用不着担心!”
她猛地起身,狠狠瞪了柳随风一眼,甩袖大步走出去。唐柔三人见状,连忙追上:“小意!”
房间里只剩下柳随风与肖明明。柳随风半倚在枕上,抬手抚过胸口的伤口,唇角勾起:“有脾气。”声音低沉,带着不加掩饰的玩味。
他目光落在鹿逐笙离去的方向,神色中闪过一丝深意——仿佛在思索,这个敢跟他叫板的小姑娘,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笙笙大概是心情不好,你可别去招她,被打了我可不管。”肖明明无奈道。
柳随风却神色淡然,嘴角含笑:“不会的。”他顿了顿,似乎忽然想起什么,侧眸看向肖明明,“对了,你为什么要叫我福袋?”
“这个嘛……”肖明明拍了拍桌子,一脸兴奋,“福袋就是会帮我杀敌,替我想法子,给我好东西,最后再助我坐上掌门之位。是不是一听到我说这些,就觉得心里热血澎湃?是不是恨不得护着我,什么都替我去做?”
柳随风静静看着他,片刻之后才缓缓摇头:“没有。”
“没有?”肖明明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柳随风眉眼带笑,语气却轻得像一阵风:“我从未想过为谁死心塌地。若要我出手,自然有我的理由。”
肖明明微微皱眉,却没再追问,只觉得对方话里藏着另一层意味。
——
院落里,鹿逐笙气鼓鼓地踱步。唐柔看着她神情不悦,关切问:“小意,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叫风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