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
“对!”鹿逐笙咬牙切齿,“一副笑面虎的模样,看着就不怀好意。”她忽然心念一动——自己不能说,可唐柔能替她传话。只要唐柔告诉肖明明,真相一样能揭开。
她压低声音,朝唐柔招手:“我跟你说件事。”
唐柔俯下身,耐心问:“你说。”
“那个风朗,其实是柳——”话音未落,刺痛骤然袭来,像无数毒针钻进骨血。
鹿逐笙痛得双腿发软,几乎跌倒,急忙攀住唐柔的肩膀,额头冷汗直冒,脱口骂道:“该死的……!”
“小意!”唐柔吓得变了脸色,连忙扶住她,“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去请大夫?”
“不用了。”鹿逐笙死死咬住唇,忍到痛意缓缓消退,才勉强松了口气,心底却恨得牙痒痒。
她暗暗道:柳随风,你真够狠,连这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烦死了!”她跺了跺脚,“风朗,你给我等着!”
——
第二日,唐柔到底放心不下,还是请来了一位郎中。
郎中替鹿逐笙诊脉时,她屏住呼吸,眼神紧紧盯着他的脸。若是真能从病理中看出异样,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也足以让肖明明对柳随风起疑。
谁料,郎中只是沉吟片刻,便收回手指,摇头道:“小姐并无大碍,脉象稳健,不过是郁结在心,需宽慰调养。多些欢喜,自然痊愈。”
鹿逐笙心头一凉,像是最后的希望也被掐断。她苦笑一声,低声道:“果然没招了。”
唐柔急切问:“小意,你说什么?”
鹿逐笙只是摇头,不再解释。
正此时,柳随风与肖明明自楼上下来。肖明明一见郎中,忙笑道:“大夫既然来了,辛苦再替我这位朋友看看。”
郎中自然从命,伸手为柳随风把脉。谁知脉下片刻,他眉色顿变,脸色凝重如霜。
“这是……天绝尸袤之毒。”
“什么玩意儿?”鹿逐笙猛地皱眉,语气竟带了几分兴奋,“要命吗?”
郎中肃然点头:“江湖少见的剧毒,三日不解,必死无疑。唯一的解法,是传说中的‘无毒之毒’。可惜,这世间少有人知其下落。”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静。
鹿逐笙先是怔住,随即唇角忍不住上扬,几乎要笑出声来:“好得很。”
柳随风微微抬眉,神情看似淡然,却带着几分戏谑。
肖明明见场面不对,心里发酸,觉得当面拆穿未免太残忍,忙拉着几人去院中另议,想先把柳随风支开。
鹿逐笙刚欲跟上,柳随风已抬手一拦,指尖轻扣在她腕骨上,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若死了,你也活不了。别急着高兴。”
鹿逐笙瞳孔骤缩,愤然抬头,漂亮的眼睛狠狠瞪着他:“你这个贱人!”
柳随风眼神一暗,手掌扣住她的下颌,逼得她仰起头,冷冷开口:“我自己都奇怪,为何对你一再容忍。若再出口不逊,我不敢保证,你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真是搞笑!”鹿逐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胆子,冷声说道,“反正你死了我也得死,你觉得我还会怕你吗?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想让我对你卑躬屈膝吗?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话音未落,她猛地张口,一口狠狠咬在他虎口上。血腥味瞬间弥散,柳随风眉心一蹙,却没出声。
鹿逐笙趁机甩开他的手,转身疾步而去,背影干脆利落。
柳随风又一次在鹿逐笙这里吃瘪,他垂眸看着掌心血迹,手背因牙印微微泛白。
他愣了片刻,忽而弯起唇角,低声喃喃:“小辣椒吗?说也说不得?”
鹿逐笙走出院子之后,就看见左丘超然紧皱眉头,“无毒之毒……权力帮竟然下如此狠手。”
“要不然老大把他带去浣花,雪鱼姐的医术很高。”邓玉函说。
“时间太紧了。”唐柔蹙眉,“只有三天时间。”
“那怎么办?”肖明明急了,脸色也难得严肃起来,“他要死了。”
左丘超然忽然一拍手:“老大,我知道一个地方,百酿山庄有‘醉黄泉’,能让人即可醉死,也算得上是无毒之毒,或许我们能赌一把。”
“而且,这里离百酿山庄就只有半日路程。”邓玉函说。
“醉黄泉?”肖明明眼神一亮,“好,就去百酿山庄!”
鹿逐笙被肖明明牵着进了房间,“笙笙,快去收拾你的包袱,我们现在就出发。”
鹿逐笙路过柳随风的时候,轻哼一声,飞快上了楼。
柳随风挑眉,肖明明就凑到他面前说,“别担心,我们已经找到了救你的办法。”
柳随风点点头,“多谢你了。”
“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肖明明笑着说。
*
路上几人马不停蹄赶往百酿山庄。
柳随风却仿佛与这一切无关,惬意地斜靠在车厢里,眼神带着几分懒散。
他忽然转头,看了眼对面的肖明明,唇角轻轻一勾,低声道:“你为何对我如此仗义?我们……并不相识。”
肖明明一愣,心口一紧,总不能说出“因为你是我笔下的福袋玩家”这样荒唐的话。只得挤出笑容:“我这个人啊,向来最喜欢结交朋友。”
柳随风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点头:“原来如此。那若是这毒能解,风朗,便是你的朋友。”
一旁的鹿任意冷哼一声,半是调侃,半是真心:“对啊,风朗就是你的朋友。”
柳随风顺势转头,将目光落在鹿逐笙身上,轻笑道:“那风朗,也可以是鹿小姐的朋友。”
鹿逐笙正与他对视,冷哼着翻了个白眼:“我不稀罕。”
柳随风却并未恼怒,反倒兴味更浓。眼角眉梢竟透出几分纵容意味,仿佛看惯了她的脾气。
肖明明察觉气氛微妙,忍不住插话:“笙笙,你们两个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鹿逐笙冷声道,“只是单纯地看他不顺眼罢了。”
肖明明摇头叹息,接着望向柳随风,像是想要调解:“一定是因为之前风朗错手伤了你,让你不高兴了。”他说着,语气一转,“风兄,这件事情确实是你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