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9
他听见屋里传出萧雪鱼温柔的叮嘱,听见鹿逐笙低声问话的关切,指节轻轻一顿。
风从院门口掠过,掀动他的衣襟,也带起他心底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过了好一会儿,萧雪鱼取下银针,轻声道:“脉象平稳,只是气血有些乱,休息几日便无碍。”
鹿逐笙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太好了。”
萧雪鱼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柔和,“你也累了吧?出去透透气。”
鹿逐笙知道萧雪鱼马上就要跟萧易人几人一起出门历练,应该有许多话药叮嘱萧秋水,便点点头,推门出去。
门外的光有些刺眼,柳随风正靠在门柱边,一脚支地,手里转着那把折扇。听见动静,他抬眸,神色淡淡。
“他没事了。”鹿逐笙说,语气轻快。
柳随风没应,只是伸手,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廊下的阴影里。
鹿逐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干嘛?”
柳随风垂眸看着她,目光不冷不热,却有一股压抑着的情绪在眼底翻涌。他低声道:“你这么关心他?”
“他受伤了,我当然担心。”鹿逐笙反应过来,皱眉想挣开,却被柳随风握得更紧。
“是嘛,”他冷笑了一声,靠得更近,语气带着明显的醋意。
鹿逐笙抬头,漂亮的眼睛狐疑地看着他,笑着问,“你吃醋了?他是我朋友。”
柳随风看着她,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声音压低:“朋友?”
他的话落得极轻,像风拂过湖面,却带出一点难以言说的情绪。
鹿逐笙被他盯得有些心慌,想开口,却又说不出话。
柳随风忽然松开她,退了一步,掀开折扇,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算了,我只是随口一问。”
他转过身去,步伐看似闲散,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连折扇骨都被按得微微作响。
鹿逐笙愣在原地,看着他那背影,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阳光落在她脸上,风从树影间穿过,桂花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却怎么也驱不散空气里那一点若有似无的暧昧。
“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鹿逐笙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什么问题?”柳随风垂眸,看着她捏起裙角围着他追问的样子,刚才心里的那一点不舒服就散开了,只觉得她可爱极了。
“就是,你是不是吃醋了?”鹿逐笙追问。
“吃醋是什么意思?”柳随风一本正经地追问。
“就是....看见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聊天就觉得心里不高兴?”鹿逐笙解释道。
柳随风纤长的睫毛轻颤,“为什么会吃醋?”
“因为你喜欢我啊。”鹿逐笙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柳随风脚步猛然一顿,眼睛都瞪大了,“什么?”
“我说。”鹿逐笙一步就跨到他面前,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看,一字一顿地说,“你喜欢我。”
“不可能!”柳随风下意识反驳。
“好吧,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鹿逐笙笑笑,眼底都是了然。
柳随风瞪大了眼睛,却只能看见她得意地跑开。
“难道,真的?喜欢她?”他怔怔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鹿逐笙就像是打赢了胜仗一般雀跃地回到房间里,只留下柳随风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
月色淡冷,山风掠过林梢,夜色深得像要吞没一切。
柳随风站在亭下,月光落在他衣袖上,映得那张脸愈发冷淡。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寒意。
“对萧家——不必留手,我要他们彻底消失。”
沈明珠跪地应声,“是。”
一阵风吹过,檐铃轻响。柳随风抬起手,指尖摩挲着扇骨,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句话,卡在喉间。
“公子?”沈明珠察觉异样,抬头试探地问,“可还有吩咐?”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有一个女人,叫鹿任意。”语气微顿,“不是萧家人,看见她——就当没看见。”
沈明珠的目光微颤,心里隐隐一沉。她何尝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那份犹豫与袒护,在柳随风这样的人身上,是极罕见的。
她低下头,轻声问:“那……她是公子的什么人?”
柳随风的眸光骤然一冷。
“这不是你该问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明珠急忙伏地:“属下失言。”
他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烦躁,“退下吧。”
沈明珠刚要起身,柳随风忽然又道:“等等。”
她又停住脚步。
柳随风侧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