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8

他垂了垂眼，指节微紧，扇骨“咔”地一声轻响。

比试开始。

萧易人气势逼人，剑势凌厉，带着几分刻意的压迫。肖明明用的是孙慧珊教他的招式。头几招下来，竟稳稳占了上风。

鹿逐笙紧张的看着他，柳随风垂眸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

可胜势转瞬即变。

鹿逐笙眼里闪着急意，刚要冲上去，却被柳随风抬手拦住。那人神色淡淡，扇骨一合，语气平静：“看着，萧掌门不会让场面失控。”

她还是焦躁地抿唇，指尖微微发颤。

演武场中央，剑势终于停了。肖明明额头有汗，胸口微微起伏，却仍直身而立。

萧西楼快步上前，眼底的担忧一闪而过，“秋水，伤着没有？”

“我没事。”肖明明摇头，手指仍紧紧握着剑柄。

鹿逐笙忍不住上前，目光急切：“你怎么不闪开？”

肖明明抬眸，看见她脸上的担忧，嘴角轻勾，温声说道，“你们都在我身后，我不能退。”

孙慧珊看着儿子，心里一酸，却仍笑着掩过去，“是是是，我们秋水最棒了。”

萧易人收回剑，看见所有人都围着萧秋水，面色有些僵。片刻后，他拱手，语气克制：“你没事吧秋水？”

“没关系。”肖明明摇摇头道。

“娘，方才确实是我不好，出手失了分寸，不过秋水平日多用偏门，若是他日后在行走江湖时，还是如此的话，定会吃亏。”萧易人微微蹙眉，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也是希望他小惩大诫。”

鹿逐笙听到这话却有些不满意了，“。肖大哥，为人最是光明磊落。所以只觉得自己要堂堂正正的打败对手就好了，可是行走江湖中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性命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萧易人微微蹙眉，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萧西楼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没事就好，浣花剑派掌门之令牌，即日起就由萧易人代为掌管。”

说着他就把自己腰间的令牌递给了萧易人。

肖明明眼巴巴地看着，萧西楼目光深深扫过两人之间，似在权衡，补充一句，“但是少掌门的位置，姑且暂缓决定。”

萧易人神情微变，低声应了一句：“是。”

“时间不早了，辎重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即刻前往广凌别院。”萧西楼沉声说。

萧易人点点头，起身去整理自己的包袱。

“配件也丢了，铁剑也碎了，还有何物可用啊？”萧西楼装作兴师问罪的样子，见肖明明不好意思的样子，又说，“我记得我们家还有一些上好的配件，你去选一把。”

“能不能给笙笙也选一把？笙笙也没有配件用呢。”肖明明连忙问。

“当然可以。”萧西楼转头看向鹿逐笙，脸上的笑意深了一些，“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不要客气。”

“谢谢萧伯伯。”鹿逐笙惊喜地道。

“出息。”柳随风看着她高兴的样子，轻哼一声。

鹿逐笙哼哼道，“这可是我的第一把配件~”

然而柳随风却因为这一句话脑补出来了很多故事。

他这几天也“无意”之间听说了一些关于鹿逐笙的事情，他没有爹娘一没有亲人甚至连记忆也没有只认得萧秋水。

也不知道她之前是如何活下来的？

“那咱们家那个长歌剑借我一下呗。”肖明明不好意思地说。

“秋水！”孙慧珊连忙出声制止他。

萧西楼转过身，瞪着他，“还想顺杆爬吗？长歌是掌门的信物，你是想直接当掌门啊，倒不如踏踏实实练武。”

鹿逐笙偷笑一声，“没关系，我们再找找别的办法。”

风从院外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鹿逐笙看着肖明明手中那柄剑，心里仍有些发慌——那一剑若稍偏一点，后果不堪设想。她转头却见柳随风正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不明，似笑非笑。

*

鹿逐笙一路半扶半搀着肖明明往萧雪鱼的院子去。

肖明明的气息微乱，脸色却不算太差。萧雪鱼早已候在廊下，见他们进来，立刻迎上前，神色间带着担忧。

“你别逞强，坐下让我看看。”她说着，从案几后拿出银针。

鹿逐笙松开手，退到一旁。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下，照在肖明明微微泛汗的额头上，映出一层淡光。

门外，柳随风靠在廊柱上，神情懒散，却没有平日的笑意。修长的手指随意拨了一下鬓角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半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轻微起伏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