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22

孙慧珊花容失色，脱口而出：“糟了！我方才还让人用井水煮了汤给吴老夫人！”

孙慧珊话音一落，脸色已变得惨白。她几乎是反应本能地提起裙摆，顾不得礼数，径直奔向振眉阁。青石小径在夜色中被灯火映得忽明忽暗，她脚步急促，心头一片慌乱，连鬓边的碎发都被风吹散。

“张大侠！”她冲进门时几乎带着哭腔。

张大侠正与几名弟子商议防务，见她神色如此，立刻起身相迎，满脸疑惑：“萧夫人，出了何事？”

还未等她开口，萧西楼已疾步赶来，神情肃然：“井水被人下了毒！那碗汤，吴老夫人千万不能喝！”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一声稳重的咳声。吴老夫人拄杖走出，眉宇间虽带几分倦意，却镇定如常：“诸位不必惊慌，那碗汤，老身方才确实未曾动。”

她一言落下，所有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萧西楼缓缓抚了一下额头，低声道：“幸而如此……幸而如此。”

他顿了顿，神情转为凝重，“既然事情已至此，已无再隐瞒的必要。慧珊，去把众人都叫来。”

片刻后，振眉阁前灯火通明。众人或立或坐，神情各异，却都沉着不语。

萧西楼向前一步，沉声道：“诸位，这位便是我们力保至今的吴老夫人。”

“拜见老夫人！”众人齐声拱手，声音中带着敬意。

吴老夫人微微颔首，神态温和却不失威仪：“老身不敢当诸位大礼。能得诸位相助，已是天大恩德。”

她缓缓落座，目光扫过一众江湖侠士，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些日子听闻外头刀光血影，老身虽身居内院，也心绪难安。那碗汤放在眼前，却半口难下，倒也侥幸逃过一劫。”

厅中一片静寂。烛火映着她鬓间的银丝，映出岁月的沉稳与清明。

片刻后，曲剑池起身抱拳，神情郑重：“老夫人恕在下冒昧——您并非江湖中人，为何会持有英雄令？”

吴老夫人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她抬起头，神情中带着一抹淡淡的回忆。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她的声音柔和，却在厅内回荡得分外清晰。

“那时北荒入侵，大熙山河危在旦夕。少林、武当、峨眉三派联合，取奇石炼令，命名为‘英雄令’，以召天下义士共抗强敌。凡能以一己之力破敌者，皆有资格持此令。”

“后来，燕狂徒出征北荒，以一柄断刀，独破敌营，重创北境。可惜他性情桀骜，不愿屈于朝堂与门派。世人忌惮于他，反将其排斥。临终前，他将英雄令托付于我，言道：‘若天下再乱，持此令者，可聚义士再战。’”

她话声落下，厅中一片寂然。

“萧大侠，外面的情形如何？”吴老夫人不放心的问。

萧西楼沉吟，眉头深锁：“这次权力帮确实派出了不少人手，但是我剑庐的防守森严，他们是攻不进来的，只是剑庐的唯一水井投放了毒药，剩下的水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那萧大侠接下来如何打算吩咐便是，老身信得过萧家。”

“权力帮给井里投毒目的呢就是逼着我们出去剑庐之外，恐怕现在早已设下了重重的埋伏，可是按照约定，在两日后，我们必须要送老夫人去与吴将军会合，这个事情耽误不得，我们更不能坐以待毙。”

气氛一时有些寂静。

鹿逐笙插话：“与其困守待死，不如主动出击。井水既毒，已无退路，若再拖延，便是坐以待毙。”

肖明明看着他，眼神一亮，提议：“爹爹让我们有一部分人先离开，之前的水大概能用多久？”

“要能撤出去一部分人剩下的水大概能喝20天。”

“好，那我知道了。”肖明明思考了一下，“不如我们安排人手假扮吴老夫人作为诱饵在迷惑对方。趁机掩人耳目，将吴老夫人送出剑庐，与吴将军会合。”

柳随风也颔首：“此计可行。只要有人吸引权力帮注意，机会便在眼前。”

鹿逐笙凝视肖明明，神情复杂，“你要扮作吴老夫人？这一步险之又险。”

肖明明一笑，神情笃定：“我知道。但总得有人去做。”

鹿逐笙盯着她半晌，忽然低声道：“既然你铁了心，那我便陪你。”

萧西楼环顾一圈，终于下定决心：“与其坐困，毋宁放手一搏！立刻召集弟兄，按秋水之策行事！”

于是，所有人都在剑庐外集合，萧西楼看着众人，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