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梵星(1)
沈疏槐的指尖刚触到宁安城的青石板,腕间的流火玉突然发烫,鸽血般的玉髓里翻涌着细碎的金芒,像有簇星火要冲破玉石的桎梏。
她下意识攥紧袖中缠着银丝的软尺,抬头望向城中心那座突兀的高楼。
朱漆飞檐挂着青铜风铃,风一吹却不闻铃响,只有层叠的妖气如墨汁般在檐角流转,与周遭市井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姑娘,要算姻缘还是问前程?”旁边卦摊的老道探出头,山羊胡抖了抖,“这几日宁安城邪性得很,夜里总有人家丢东西,连城主府都紧闭大门了。”
沈疏槐收回目光,青碧色的衣衫随晚风轻晃,衣摆绣着的银线槐叶在阳光下流转微光。
她指尖点了点流火玉,那玉髓里的金芒已弱了些,却仍在隐隐搏动:“我找一样东西,跟着它来的。”
老道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眼睛猛地睁大:“这是……流火玉?传闻能感应上古神物的那物件?”他压低声音,
“姑娘可是为了‘无念石’来的?昨夜兰陵仙宗的人全城搜捕,说神石被盗了!”
流火玉骤然灼痛,沈疏槐眉峰微蹙。
她追踪这玉的异动已三月有余,从极北冰原到东陆腹地,没想到最终停在了这座看似繁华的城池。
而无念石的名字,她只在师门遗留的残卷中见过,那上面写着“神石蕴五念,可破燃魂劫”,字迹斑驳,似是被人刻意损毁过。
“不羁楼怎么走?”她问。
流火玉的异动分明指向那座妖气缭绕的高楼,想来盗石之人就在其中。
老道脸色骤变,连连摆手:“可去不得!那楼的主人上周才来,出手阔绰得吓人,却连个名号都不肯露。前几日有仙门弟子上门寻衅,进去就没再出来过。”
沈疏槐谢过老道,转身朝不羁楼走去。
软尺在袖中微微震颤,那是她本命法器“量天尺”的预警。
她是隐世的器灵师,能与法器通灵,辨其源流,更能修复破损的上古神器。
师门覆灭时,师父将流火玉和半卷残册塞给她,只留下一句“找无念石,救该救之人”,便化作光点消散了。
越靠近不羁楼,流火玉的搏动越剧烈,甚至隐隐与远处某处产生共鸣。
街面上行人稀疏,不少店铺早早关了门,只有零星几个摊贩在收拾摊位,神色慌张。
她看见两个穿黑衣的汉子守在楼门口,腰间佩着兽首弯刀,妖气从刀鞘里渗出来,在地面凝成淡淡的黑雾。
“站住。”左边的汉子拦住她,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不羁楼不接待女客。”
沈疏槐指尖轻弹,量天尺无声滑出袖口,银线般的尺身缠着几缕微光:“我找你们主人,谈笔生意。”
她刻意催动灵力,流火玉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将两个汉子的妖气逼退半尺,“关于无念石的生意。”
汉子脸色一变,对视一眼后侧身让开:“楼上请,主人在顶楼。”
不羁楼内与外界截然不同,一楼大堂铺着西域进贡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不知名的兽皮,燃烧的沉香中混着淡淡的龙涎香,压制着空气中的妖气。
楼梯是墨玉所制,踩上去无声无息,每上一级,流火玉的共鸣就强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