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归(17)

长溪宫的晨露总比别处浓些,顺着梅花枝桠滚落,恰好滴在沈砚秋的发间。

她蹲在花畦边侍弄新栽的兰草,素色裙摆沾了些泥土,腰间的暖玉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与腕间的银铃擦出细碎声响。

“仔细露水凉。”

熟悉的清冽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起未散的慵懒。

沈砚秋还没回头,腰上已多了只温热的手掌,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布料,将她往起身的方向带。

梅逐雨穿着月白里衣,外罩一件半旧的青灰道袍,墨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比平日里朝堂上的玄鉴司使多了几分柔和。

“刚要种完这株。”沈砚秋仰头看他,鼻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衣襟,闻到淡淡的松针香,“你今日不用去玄鉴司?”

梅逐雨俯身拾起她落在地上的小铲子,指尖擦过她的手背,顺势握住:“霜降师父替我当值半日,说让我多陪陪你和念昔。”

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露珠上,指尖轻轻拂去,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都湿了,回头该头疼。”

沈砚秋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埋在他颈窝:“有你在,头疼也不怕。”

话音刚落,就听见屋里传来孩童的哭闹声,“坏了,念昔醒了。”

两人快步进屋时,三岁的梅念昔正坐在床上揉眼睛,小脸上满是泪痕,看见沈砚秋就伸着胳膊要抱:“娘亲!”

沈砚秋刚要上前,梅逐雨已先一步将女儿抱起,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爹爹在,念昔乖。”

念昔搂着梅逐雨的脖子,小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泪眼婆娑地指着沈砚秋:“要娘亲一起抱。”

梅逐雨无奈地看向沈砚秋,眼底藏着笑意。

沈砚秋走过去,从另一侧搂住女儿,自然地靠在梅逐雨肩头。

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暖得人骨头都酥了。梅逐雨低头,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柔:“再赖会儿床?我去备早膳。”

“我跟你一起。”沈砚秋起身时,指尖被他轻轻勾住。

梅逐雨牵着她往厨房走,念昔趴在他肩头,小短手抓着沈砚秋的衣角,一家三口的影子在晨光里叠在一起,暖融融的。

厨房飘着米粥的香气,梅逐雨挽起袖子淘米,沈砚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将他下颌的线条柔化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清冷如霜的玄鉴司使,如今竟会为她洗手作羹汤,连指尖沾了米糠都显得温柔。

“看什么?”梅逐雨转头,恰好撞进她的目光里,耳尖微微泛红,伸手将她拉到身边,“来试试温度。”

沈砚秋舀起一勺粥吹凉,递到他嘴边。

梅逐雨张口咽下,顺势含住她的指尖,舌尖轻轻一舔。

沈砚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颊发烫:“有人在呢。”

梅逐雨瞥了眼趴在灶台边玩布偶的念昔,低笑着凑到她耳边:“晚上再补偿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她浑身都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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