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49）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赤王萧羽于府中设宴，遍请天启权贵，名义上是共度佳节，实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萧瑟自然在受邀之列，而请柬上，再次出现了林小柚的名字。

这一次，萧瑟没有多言，只是命人送来了全套的行头。

从里到外，从发饰到鞋袜，无一不精，无一不美，既符合王府宴会的规制，又极好地衬托出林小柚灵动的气质。

当林小柚穿戴完毕，站在镜前时，自己都有些认不出镜中那个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的少女。

萧瑟看到她时，眼神也明显怔忪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只淡淡道：“走吧。”

赤王府夜宴，极尽奢华。

丝竹管弦，觥筹交错，舞姬身姿曼妙，宾客言笑晏晏，一派歌舞升平。

然而，在这浮华的表面下，是无数双暗中打量、评估、算计的眼睛。

林小柚紧跟在萧瑟身侧，努力维持着镇定。

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嫉妒，也有不怀好意。

尤其是来自主位方向，萧羽那带着玩味与探究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

果然，酒过三巡，萧羽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绛红色王袍，更衬得面容俊美，却也带着一股阴鸷之气。

“六哥，林姑娘，今日这宴席，可还合心意？”萧羽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小柚，话却是对萧瑟说的，“林姑娘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将这满堂的珠翠都比下去了。”

萧瑟不动声色地将林小柚往身后挡了挡，语气疏离：“七弟费心，她年纪小，不惯这等场面。”

“诶，六哥此言差矣。”萧羽笑道。

“林姑娘乃是江湖儿女，何等场面未曾见过？何况，本王对林姑娘，可是欣赏得紧。”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暧昧，“听闻姑娘在习剑？本王府上恰巧收藏了几柄前朝名剑，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姑娘若有兴趣，随时可来品鉴，总好过用些寻常铁器，辱没了姑娘的天赋。”

这话语中的招揽与挑拨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上次这话也说的差不多，怎么贼心不死呢。

林小柚在心里骂着萧羽，深吸一口气，从萧瑟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对着萧羽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尽量保持平稳：“多谢王爷厚爱，只是小女子资质愚钝， 所用的剑已是极好，不敢觊觎神兵利器，况且，”

她顿了顿，抬头看了萧瑟一眼，眼神坚定，“剑器再好，终是外物，授我以渔者，方是恩师，王爷的美意，小女子心领了。”

萧瑟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小柚垂在身侧、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柔荑。

男人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却异常坚定地包裹住她的微凉指尖。

“听到了？”萧瑟抬眼，看向脸色瞬间阴沉的萧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