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48）

她帮不上朝堂的忙，便将所有的精力与对萧瑟的担忧，都倾注在了手中的剑上。

后院练武场，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林小柚手持唐莲所赠的短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萧瑟传授的基础剑招。

她的动作比之前沉稳了许多，发力也更加精准，显然那段“水深火热”的基本功训练卓有成效。

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额角滑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

“手腕再沉一分，腰马合一，力从地起。”萧瑟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结束了议事，披着一件玄色大氅，站在廊下看她练剑，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眼神却分外明亮，瞬间捕捉到她动作中的细微不足。

林小柚依言调整，气息微喘，但眼神坚定。

萧瑟走上前，并未像以往那样直接上手纠正，而是解下自己的大氅，轻轻披在了她已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肩头。

大氅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热和那股独特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寒冷隔绝在外。

“天冷，练完这一遍便回去，莫要着凉。”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自然而然的关怀动作，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感觉到温暖。

她抓紧了带着他体温的大氅边缘，小声应道：“嗯，知道了。”

就在这时，无心揣着袖子，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暖炉。

“小柚子，歇会儿吧，练剑虽重要，却也需张弛有度。瞧你这小手冻的。”他很是自然地将暖炉塞进林小柚空着的那只手里，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引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少女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像初绽的桃花。

她拿着暖炉，披着萧瑟的大氅，站在两个男人中间，一时有些无措。

萧瑟瞥了无心一眼，眼神冷淡：“你倒是清闲。”

无心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刺：“佛曰，偷得浮生半日闲，不比永安王日理万机，连教小柚子的时间都要挤出来。”

他话锋一转，又对林小柚道，“昨日教你的那套静心法门，可还记得？心烦意乱时，于剑道有害无益。”

他指的是前几日林小柚因担心萧瑟而练剑焦躁时，他传授的一套宁心静气的口诀。

“记得的。”林小柚点头，心里却暗暗叫苦。

这两人，一个要求刻苦磨砺，一个主张静心悟道，虽都对她有益，但凑在一起，就难免让她有种被两头猛虎盯着的错觉。

萧瑟对林小柚道：“外力终是旁门，自身强大才是根本，明日卯时，我检查你‘惊鸿’剑法的进展。”说完，他深深看了无心一眼，转身回了书房。

无心则对着林小柚眨眨眼，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别怕他。”

林小柚看着萧瑟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笑容慵懒的无心，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知道萧瑟的严格是为了让她有自保之力，而无心则抚慰着她内心的焦虑。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关怀，她都很感谢，却也因此更加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