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47）

依旧是那套灵巧的剑法，但此刻在她手中施展开来，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剑光霍霍，身随剑走，灵动中竟带上了几分不容小觑的凌厉。

少女眼神专注，气息沉稳，剑招衔接如行云流水，甚至在最后收势之时，剑尖轻颤，隐隐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却清晰可闻的破空清音。

“剑气？！”场边有人低声惊呼。

虽只是初窥门径，但能以她这般微末的内力基础，舞出剑气雏形，其悟性与刻苦，可见一斑。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校场上一片寂静。

随即，响起了几声真诚的喝彩，来自雷无桀和几位欣赏她勇气的年轻将领。

那挑衅的武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拱了拱手，悻悻退下。

林小柚收剑而立，微微喘息，脸颊因激动和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清瞳无比透亮。

她下意识地，第一时间望向萧瑟。

萧瑟也正看着她，男人唇角轻勾，目光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骄傲、欣慰，以及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他走到她面前，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用拇指极其轻柔地揩去她鼻尖因紧张而渗出的一点细汗。

“很好。”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宠溺。

这一个亲昵的动作，在所有见证者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永安王萧瑟，这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如此直白地和一个女子如此亲密。

无心站在不远处，看着场中那对璧人，看着林小柚因萧瑟一句话而笑逐颜开的脸，他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拳，最终又无力地松开。

他转身，默默离开了喧闹的校场，雪白僧袍在风中翻飞，背影竟透出几分孤寂。

雷无桀还在为林小柚欢呼雀跃，唐莲虽然也开心，但去轻轻叹了口气。

林小柚沉浸在喜悦和羞涩中，她能感觉到，她与萧瑟之间好像隔了什么东西，像层薄薄的窗户纸，现在似乎已经被捅破了一个口子。

但同时她也看到了无心悄然离去的落寞，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与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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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的冬日，寒意刺骨，不仅因为天气，更因那无处不在的、源于权力角逐的冰冷算计。

自那夜“暗河”刺杀与校场风波后，林小柚这个名字，已不再是初入天启时那个无足轻重的“江湖女子”，她正式进入了各方势力的视野，成为了一个引人注目又难以揣测的变数。

萧瑟的公务愈发繁忙，常常在书房与人密谈至深夜，烛火通明。

她帮不上朝堂的忙，便将所有的精力与对萧瑟的担忧，都倾注在了手中的剑上。

后院练武场，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林小柚手持唐莲所赠的短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萧瑟传授的基础剑招。

她的动作比之前沉稳了许多，发力也更加精准，显然那段“水深火热”的基本功训练卓有成效。

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额角滑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