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64）

无心目光径直射向萧瑟，看见他，他却并无八分慌张，反而还挑了挑眉，静待他下一步动作 。

反而萧瑟却极其艰难地、硬生生地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什么也没说，没有质问，没有怒吼，甚至没有再看无心一眼。

他只是沉默地、大步走到床前，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地，用自己那件千金裘，将浑身赤裸、瑟瑟发抖的小姑娘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然后打横抱起。

他的动作沉稳有力，林小柚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口，身体因为后怕和羞耻而抖得更厉害。

萧瑟抱着她，转身，目不斜视地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再给那个依旧坐在床榻边的人一个眼神。

而无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眸子里一片沉寂的深海，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在萧瑟抱着林小柚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萧瑟没有回林小柚原来的房间，而是直接将她抱回了自己的主院，安置在他那张宽大而整洁的床榻上。

他挥退了所有侍从，亲自去打来热水，拧了温热的帕子，沉默而细致地为她擦拭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身上那些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他的动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瓷器。

林小柚任由他摆布，羞愧得无地自容，后知后觉眼泪流得更凶，抽噎着断断续续地道歉:“对，对不起.....萧瑟，我.....我不知.....怎么会......”

“别说了。”萧瑟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

他用干净的锦被将她裹好，自己在床沿坐下，将她连人带被拥入怀中。

“不是你的错。”他低声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是那妖僧蛊惑了你。”

他的包容与不曾动摇的维护，让林小柚心中酸涩更甚。

良久，待她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时，萧瑟才缓缓开口，问:“小柚，”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听不出喜怒，“你.....喜欢他吗?”

他问的是无心。

林小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对上他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指责，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包容她一切混乱与不堪的平静，以及一丝隐藏得极好的、不易察觉的痛楚。

喜欢吗?

她想起他平日的点拨与关怀，想起他偶尔流露的孤寂，想起方才他捧起她的脸，用指腹一点点揩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

令人面红耳赤、神魂颠倒的极致缠绵......答案是模糊而汹涌的。

“我，我不知道......

”林小柚混乱地摇头，泪水再次涌出，声音带着巨大的迷茫和痛苦，“我心里很乱，萧瑟，对不起...我真的不知....”

然而，她这“不知道”三个字，听在萧瑟耳中，却已然是了答案。

若全然无意，便会是干脆的否认。

这迟疑，恰恰证明了，无心在她心中，并非全无位置。

“好，不知道便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萧瑟嘴角甚至扬起一抹笑，但笑的甚是苦涩，“你听我说。”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不容她有丝毫闪避:“我不管你对他是何心思，也不管你以后还会对多少人心生动摇，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