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65）

然而，她这“不知道”三个字，听在萧瑟耳中，却已然是了答案。

若全然无意，便会是干脆的否认。

这迟疑，恰恰证明了，无心在她心中，并非全无位置。

“好，不知道便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萧瑟嘴角甚至扬起一抹笑，但笑的甚是苦涩，“你听我说。”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不容她有丝毫闪避:“我不管你对他是何心思，也不管你以后还会对多少人心生动摇，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

林小柚震惊地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萧瑟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却又奇异地充满了柔情。

“允许我，萧瑟，留在你身边，允许我继续喜欢你，保护你，陪伴你。允许我......娶你为妻。”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绢帛，缓缓在她面前展开。

那竟是一份早已写好的、格式规整、用词庄重恳切的婚书。

上面清晰地写着永安王萧楚河，愿聘林氏女小柚为永安王妃，落款处，是他的私印和早已写好的日期，竟是在他们抵达天启城后不久。

“这婚书，我早已备好。”萧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原本想待局势稳定些，再风风光光地向你提亲，但现在......我怕再等下去，你会被更多人觊觎，会被这天启的风雨吹散。”

他将婚书放入她的手中，紧紧握住，“我不逼你现在就接受，也不要求你只看着我一人，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资格，一个能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的资格。”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抛却了所有骄傲与底线、只剩下最纯粹情感的卑微请求:“可以吗?”

林小柚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婚书，看着上面力透纸背的字迹，听着他这番与他整个人都极其撕裂的话，整个人如同被巨大的浪潮淹没，震撼得无以复加。

她从未想过，高傲如萧瑟，竟会为她退让到如此地步。

他知晓了她的动摇，知晓了她对无心，那模糊的情愫，可他非但没有放弃，反而用这样一种近乎卑微的方式，为她圈出了一方最坚实的庇护所，许下了一个包容她一切，又惊世骇俗的未来。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羞愧与迷茫，其中更掺杂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与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心安。

她看着萧瑟那双映着她模样的、盛满了紧张与期待的双眼，最终，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哽咽着，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单音:

“好。”

这一声，瞬间驱散了萧瑟眼底最后一丝阴霾与痛楚。

他长长地、近乎解脱般地舒了一口气，将她重新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谢谢你......小柚”。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窗外的天色，已悄然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