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66）

林小柚的剑，在这些时日的磨砺与数次生死边缘的徘徊中，终于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与笨拙。

她的招式依旧以萧瑟所授的稳健根基为主，融入了无心的几分灵动飘逸，更带着雷无桀所感染的那份一往无前的炽烈之意。

一套剑法演练下来，虽离真正的顶尖高手相去甚远，但剑光闪烁间，已隐隐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特气韵，灵动而不失章法，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韧劲。

这日，她刚在后院收势，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便见萧瑟独自一人站在廊下，不知已看了多久。

他今日未着亲王常服，只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却依旧难掩其清华气质，只是眉宇间凝聚的沉重，比往日更甚。

“萧瑟？”林小柚收剑走过去，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近日朝堂风云突变，支持琅琊王旧案的叶啸鹰将军态度暧昧，萧羽更是动作频频，她虽不完全明了其中关窍，却能感觉到萧瑟身上那愈发压抑的气息。

萧瑟闻声抬眼，目光落在她泛着红晕的脸颊上，那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她的询问，而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指尖拂去她鼻尖上将落未落的一滴汗珠，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林小柚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你的剑，进步很快。”萧瑟收回手，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但眼神却专注地停留在她脸上，“假以时日，或真能窥得剑仙门径。”

得到他如此直接的肯定，林小柚心里像是炸开了一小朵烟花，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欣喜：“真的吗？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帮你更多了？”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快乐和那双纯净得只映着他一人身影的眸子，萧瑟心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暖石，漾开圈圈涟漪。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小柚，你可知道，如今这天启城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林小柚愣了一下，老实地点头：“知道一些.....是因为我跟你走得太近了吗？”

“是，也不全是。”萧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剖析事实的冷静，“你与忘忧大师的渊源，你与我的关系，甚至你与无心、雷无桀他们的亲近，都让你成为了这盘棋局中，一个特殊的存在，有人想利用你牵制我，有人想除掉你以绝后患，也有人只是想看清你的价值。”

她抿了抿唇，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不怕，只要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这句毫无保留的信任，像是最锋利的剑，瞬间刺穿了萧瑟所有的心防。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在雪落山庄初遇时，还带着几分懵懂天真的少女，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眼中依旧纯净，却多了许许多多的坚韧与勇气。

一路行来，她为他挡过暗器，为他心疼落泪，她的喜怒哀乐，早已与他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