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67）

永安王萧楚河即将大婚，王妃是那位来自江湖、名不见经传的林小柚姑娘。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天启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朝堂之上，反对之声不绝于耳，认为林小柚身份低微，不堪王妃之位，更有甚者，揣测这是萧瑟被美色所惑，失了分寸。

然而，萧瑟态度强硬，以“本王之家事，不劳众卿费心”为由，将所有非议挡了回去。

明德帝对此事态度暧昧，未置可否，既未明确反对，也未下旨赐婚，仿佛一种默许的观望。

永安王府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

红绸挂满了廊檐，喜字贴满了窗棂，一派喜庆景象，却也难掩其下涌动的暗流。

林小柚被接入了宫中，由宫中嬷嬷教导礼仪，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王妃。

这对天性活泼的她而言，无疑是一种束缚与煎熬，但想到萧瑟，想到他为此承担的一切，她便咬紧牙关，努力去适应那些繁琐的规矩。

而在这场盛大婚事的背后，有人的心，却如同被投入冰火之中，备受煎熬。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雷无桀。

他兴冲冲地拎着新买的糕点去找林小柚，却扑了个空，从侍从口中听到了这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他当场就愣住了，手中的糕点“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张总是洋溢着笑容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不可能，怎么会.....”他喃喃自语，像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猛地转身，发疯似的冲向后院，冲向他们曾经一起练剑、一起分享点心、一起在月下谈笑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他的迟钝与天真。

他想起祭坛上自己为她挡剑时的决绝，想起她守在自己病榻前温柔的照料，想起她戴上自己送的玉簪时那羞涩动人的模样......

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暖与甜蜜，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地凌迟着雷无桀的心。

“为什么.....是萧瑟.....”无人之地，雷无桀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在空寂的院落里低回。

他那颗如同烈火般赤诚纯粹的心，第一次尝到了名为“失去”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知道萧瑟很好，比他自己好上千百倍，他知道小柚跟着萧瑟会安全，会幸福，可......可他依旧无法控制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伤与不甘。

唐莲是第二个知道的。

他依旧沉默，只是擦拭暗器的动作，比以往更加用力，频率也更快了些。

他默默地接手了王府大婚期间所有的安保布置，事无巨细，亲自过问，将整个王府守得如同铁桶一般，不容许任何意外发生。

只有在无人注意的深夜，他会独自坐在王府最高的屋顶上，望着林小柚居住的宫殿方向，一言不发，手中的酒囊空了又满，满了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