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68）

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迅疾陨落的痛色。

他守护的，要成为别人的王妃了。

这份沉默的、从未宣之于口的感情，尚未开始，便已注定埋葬。

而无心，他的反应最为平静，也最为莫测。

他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依旧会出现在林小柚学习礼仪的宫殿附近，隔着遥远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在嬷嬷的指导下，一遍遍练习着繁复的宫廷礼仪。

看着她偶尔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强忍不耐却依旧努力坚持的样子，他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观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只有在一次林小柚因疲惫险些摔倒，被宫女扶住时，他负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大婚前夕，他主动找到了林小柚。

彼时，她正对着一套华丽无比、却也沉重无比的凤冠霞帔发呆。

“小柚子。”无心的声音依旧慵懒带笑，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林小柚回过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不安，有畏惧，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无心.....”

无心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那顶缀满珍珠宝石的凤冠，唇角微勾：“明日，你便是这北离最尊贵的永安王妃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林小柚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见她这样，无心轻笑一声，声音低沉，“人生在世，但求心安，你既已做出选择，便只需向前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萧瑟会护你周全，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他的话里，没有指责，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超然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林小柚却仿佛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寂寥。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无心却不再多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十分古旧的护身符，递到她面前：“此物随我多年，虽无大用，却也沾染了几分佛性，可宁神静气，明日之后，山高水长，望你一切安好。”

那护身符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淡淡的、独特的檀香气息。

林小柚接过护身符，触手温润，她紧紧攥在手里，眼圈微微发红：“谢谢你。”

“不必言谢，亦不必觉得亏欠。”无心打断她的话，笑容依旧，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红尘万丈，各有缘法.....告辞了。”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随即，转身，白衣飘袂，毫不留恋地消失在宫殿外的夜色之中，背影决绝而孤寂。

......

大婚当日，天启城万人空巷。

盛大的仪仗从皇宫一直延伸到永安王府，锣鼓喧天，礼炮齐鸣，红毯铺地，鲜花漫天。

萧瑟一身大红喜服，骑在高头骏马之上，面容依旧清冷，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重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意气风发和娶到心上人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