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72）

自那日之后，萧瑟待在王府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

即便有处理不完的公务，他也大多带回府中，在书房处理，偶尔累了，便会信步走到院落，或是看她练剑，或是仅仅与她一同坐在廊下，品一壶清茶，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他依旧话不多，但眼神却总是追随着她的身影。

他会在她练剑口渴时，适时地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会在她对着棋局苦思冥想时，看似随意地落下一子，为她点拨迷。

会在夜里她看书看得睡着时，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床上，为她掖好被角。

这些细碎而平凡的日常，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滋养着两人之间的感情。

林小柚渐渐习惯了王妃的身份，也习惯了夜晚身边有萧瑟的存在。

她开始学着打理王府内务，虽然依旧生疏，却做得认真。

她也会在萧瑟疲惫时，为他按揉太阳穴，或是炖上一盅不算美味但心意满满的汤。

他们的肢体接触也愈发自然亲密。

从最初的牵手、拥抱，到后来，萧瑟会在她经过时，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会在看书时，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把玩着她柔软的发丝。

会在入睡前，给她一个轻如蝶翼、却满怀占有欲的吻。

萧瑟心满意足，每一次触碰，他贪恋她掌心的温度，贪恋她怀抱的安稳，贪恋她流露出的、只对自己一人展现的温柔。

萧瑟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已久的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

天启城的平静，永远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这一日，萧瑟从宫中回来，脸色比往日更加沉凝。他挥退了所有侍从，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直到夜色深沉，才回到房中。

林小柚正对灯做着女红，是一方绣着青竹的帕子，针脚还有些稚嫩，却是她的一片心意。

见他进来，神色不对，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了？”她担忧地问，伸手想去碰触他紧蹙的眉头。

萧瑟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拉她在榻边坐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林小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沉重，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小柚，”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父皇......病重了。”

林小柚心中一凛。

明德帝病重，这意味着什么，她即便再不谙朝政，也清楚无比。

皇位继承之争，将进入最残酷、也是最关键的阶段。

“太医怎么说？”她轻声问，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力量。

“情况不妙。”萧瑟言简意赅，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薄茧，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动作温柔，眼神却锐利如刀，“接下来一段时间，天启城会非常不太平，萧羽那边，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白王.....态度也愈发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