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19)
赐婚的圣旨传到卢府时,传旨的内侍才走,卢凌风便屏退众人,独自立在庭中那株金桂下。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玄色常服上洒下碎金般的光斑,他却恍若未觉,只垂眸看着手中明黄的圣旨,指尖在“沈氏寒枝”四字上轻轻摩挲。
“卢将军这是欢喜得痴了?”
含笑的女声从月洞门传来。
卢凌风抬眸,见沈寒枝倚门而立,今日她穿着胭脂色襦裙,外罩杏子黄半臂,发间簪着一对累丝金蝶,蝶翼在秋风中微微颤动,仿佛随时要振翅飞去。
“该改口了。”他收起圣旨,大步向她走去,“往后该唤我什么?”
沈寒枝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声调:“凌风——哥哥?”
最后两个字带着俏皮的上扬尾音,让卢凌风脚步一顿,随即失笑摇头:“你这是存心气我。”
他已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执起她的手。
秋阳温暖,将她指尖烘得微热,也让他掌心沁出薄汗。
——这是金吾卫中郎将在刀光剑影中都不会有的紧张,可现在,因为他们要成婚,卢凌风紧张了。
“三书六礼,我会一一补全。”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金蝶上,“不会委屈了你。”
沈寒枝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划:“我不在意那些虚礼。只是...”她顿了顿,抬眸看他,“韦家虽倒,余党未清,此时大张旗鼓地办婚事,怕是不妥。”
这话说到了卢凌风心坎上,他沉吟片刻,道:“苏大人也是这般说,陛下虽已下旨,但我们可以先定下名分,待彻底肃清韦家余孽,再行婚礼。”
“那...”沈寒枝眼中闪过狡黠,“定下名分后,我该住在哪里?”
卢凌风耳根微热,面上却依旧沉稳:“自然住在我府上,东厢已收拾出来,你若不喜欢,西边还有个小院...”
“东厢很好。”沈寒枝打断他,唇角噙着笑,“离你的书房近。”
这话里的意味太过明显,卢凌风呼吸一滞,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苏无名的呼喊:
“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府门走去。
苏无名几乎是跌下马来的,胡须上还沾着灰尘,见到他们第一句话便是:“大理寺狱出事了,韦家那个管家,昨夜暴毙!”
卢凌风面色一沉:“怎么死的?”
“说是突发心疾。”苏无名喘匀了气,接过沈寒枝递来的茶一饮而尽,“可仵作验尸时发现,他颈后有个极细的针孔。”
“毒针?”沈寒枝敏锐地问。
苏无名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小心展开,里面是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幽蓝色:“这是在他枕下发现的,针上的毒,与当年毒杀沈才人的是同一味。”
庭院里忽然安静下来,只余秋风拂过桂树的沙沙声。
沈寒枝盯着那根银针,面色渐渐苍白。
卢凌风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沉声问:“狱中守卫怎么说?”
“都说昨夜并无异常。”苏无名苦笑,“可人就这么死了,更蹊跷的是,今早狱卒换班时,在墙上发现了一行字。”
“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