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2)
她正思忖着,是赶紧抱着没吃完的肉溜走免得惹祸上身,还是再观望一下这难得一见的江湖场面。
——毕竟看热闹也是游历的重要部分嘛。
场中的形势已瞬息万变。
一个白衣童子率先动了,身影如电,手中那盏碧焰灯直刺玄衣人心口。
几乎在同一刹那,玄衣人手中的油纸伞动了。
不是收拢,也不是格挡。
伞面在雨中“唰”地一声轻响,伞骨末端寒光暴绽,数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以伞为轴心,骤然迸发、交织,在空中划出凄冷的光弧。
那冲在最前的童子,手中碧焰灯应声而碎,青碧色的火焰像破碎的流萤般四散,童子踉跄后退,白斗篷上留下一道细微的裂口。
伞,是他的武器。
叶铃音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号——“执伞鬼”苏暮雨。
苏暮雨的身形在伞下显得格外挺拔,他脚步未移,只是手腕微转,那柄看似寻常的伞便化作最致命的凶器。
伞沿飞旋,带起的雨水混合着内劲,将欺近的碧焰一一扑灭。
利刃从伞骨中激射而出,并非胡乱挥舞,而是精准地织成一张无形而锋利的网,将白衣童子的围攻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的招式并不华丽,甚至有些过于简洁、直接,但每一分力都用在了最恰当的地方。
雨水敲打在伞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与他刀丝破空的细微尖啸混杂在一起。
叶铃音看得忘了咀嚼。她不懂高深的武功,但也能看出,这个苏暮雨很强,而且他的强,是一种收敛的、控制的、游刃有余的强。
与那些张牙舞爪的童子相比,他更像是雨中一座沉默的礁石。
然而,童子的人数毕竟占优,且配合诡异,忽分忽合,碧焰飘忽,专攻下盘与视线死角。
苏暮雨虽未露败象,但也被牵制在伞下的方寸之地。
激斗中,一缕刀丝擦过某个童子的臂膀,带起一蓬细微的血雾。
血珠溅落在苏暮雨旋转的伞面上,竟未立刻被雨水冲刷掉,而是顺着黛青色的伞骨缓缓滑落,在街边灯笼的昏光映照下,划出一道道妖异而凄艳的红痕。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个原本被刀丝逼退的白衣童子,身形陡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返,手中碧焰灯不是攻击,而是猛地掷向苏暮雨的面门。
苏暮雨伞面微侧,正要将其格开,那碧焰灯却在空中自行爆开,化作一大团浓郁的、带着刺鼻甜腥味的青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不仅遮蔽视线,显然还有毒。
苏暮雨反应极快,闭气后撤。
但他身处包围,后方又有童子袭来。
就在他伞面回转,刀丝交织向后格挡的瞬间,侧面烟雾最浓处,一点寒芒悄无声息地穿透毒雾,直刺他持伞的右臂肩胛。
那是一个一直潜伏未动的童子,等的就是他视线与防御转换的这刹那空隙。
时机歹毒,角度刁钻。
苏暮雨已然察觉,但刀丝正应对后方,伞面不及回防,若强行闪避,重心必失,将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电光石火间——
“喂!打架归打架,用毒烟遮眼睛也太不讲究了吧!”
一声清脆的、带着点不满和理所当然的娇叱,突兀地打破这杀戮的氛围。
紧接着,一包白乎乎的粉末,从斜刺里飞来,不是砸向任何人,而是精准地砸在了那团青绿色毒雾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