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7)
“暮雨兄,昌河兄,冒昧打扰。慕家慕婴,奉大家长之命,特来传讯,并......请一位药王谷的贵客,前往慕家别院一叙。”
慕婴的声音温润平和,清晰地穿透门板,落在屋内三人心头。
苏暮雨握住伞柄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苏昌河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瞬间敛去,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冷冽的锐芒,但旋即,那笑意又漫了上来,只是比之前更深沉难测。
他几乎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恰好挡住了叶铃音大半身形,虽然门关着,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
叶铃音的心猛地提起,手里捏着的勺子“叮”一声轻响落在粥碗里。
慕家......慕婴?这个名字她隐约听白鹤淮师姐提过,似乎是暗河慕家年轻一辈中极为出色的人物,冷静果决,不可小觑。
大家长之命?请她?一个刚下山、名不见经传的药王谷小弟子?
苏暮雨已经起身,他看了叶铃音一眼,那眼神复杂,沉静中带着安抚,又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先走到叶铃音身边,低声道:“别怕。”
然后才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紫色锦袍,领口袖边绣着暗色的云纹,衬得他身姿修长,气质矜贵。
他的面容是一种近乎完美的俊秀,肤色白皙,眉眼精致如画,鼻梁挺直,薄唇颜色偏淡,抿着温和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比常人略浅,像是上好的琉璃,清澈透亮,却又仿佛蒙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薄雾,让人看不清真切情绪。
他嘴角含笑,姿态从容,仿佛不是来传令,而是来赴一场风雅茶会。
这便是慕家这一代最被看好的子弟,慕婴。
他身后半步,立着一个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中年人,垂手敛目,气息内敛,显然是个高手。
慕婴的目光先在苏暮雨脸上掠过,微微颔首。
随即,他的视线便越过苏暮雨的肩膀,精准地落向了屋内桌边的叶铃音,以及看似随意坐着,却隐隐呈维护姿态的苏昌河。
当看到叶铃音时,慕婴那双琉璃般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惊艳,随即沉淀为更深的、带着评估意味的打量。
少女晨起未施粉黛,乌发松挽,一身鹅黄衣衫清新灵动,坐在那里犹如一支沾着晨露的娇嫩花朵。
她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退的惶然,杏眼圆睁,长睫微颤,这份惊怯非但无损她的美丽,反而更添一种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昌河兄也在。”慕婴的视线在苏昌河身上顿了一下,笑意不变,“看来我来的倒是巧了。”
苏昌河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寒光映着他似笑非笑的脸:“慕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请’这个字,用的可是客气。”
慕婴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目光重新回到叶铃音身上,语气温和得近乎礼貌:“这位想必就是药王谷的叶铃音叶姑娘了。在下慕家慕婴。奉大家长之命,特来相请,大家长听闻药王谷有贵客莅临姑苏,又恰逢身体微恙,想请叶姑娘移步慕家别院,方便请教医术,也好让我慕家略尽地主之谊。”
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
请教医术?尽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