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6）

晨光此时亮了些，能看清他俊美如雕琢的容颜。

眉眼清冷如覆寒霜，鼻梁挺直，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但当他看向叶铃音时，那冰封般的眼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松动。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与苏昌河带着戏谑的语调截然不同，“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动身。”

叶铃音点点头，下意识地又看了苏昌河一眼。

苏昌河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暮雨：“这么急？不吃个早饭？小铃音昨晚就没吃好，今早再饿着，怕是没力气赶路。”

苏暮雨没理他，只是对叶铃音道：“楼下备了清粥小菜。”

叶铃音“哦”了一声，赶紧掀被下床。

她身上只穿着中衣，虽然并不暴露，但在两个男人注视下，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快步走到屏风后，那里已经放好了她昨日那套鹅黄衫子，干净整洁，还带着皂角的清香，显然是有人夜里拿去清洗烘干了。

她换好衣服走出来时，苏暮雨和苏昌河已经在外间桌边坐下。

桌上果然摆着简单的清粥、几碟小菜和馒头。苏暮雨坐得笔直，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苏昌河则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用筷子漫不经心地戳着馒头，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屏风方向。

看到叶铃音出来，苏昌河眼睛一亮。

洗净烘干的鹅黄衫子妥帖地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肌肤如雪，腰肢纤细，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几分柔美灵动。

晨光透过窗纸，为她周身笼上一层淡淡光晕，干净美好得不似凡尘中人。

“快来吃饭。”苏昌河率先招呼，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凳子。

苏暮雨也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一碗盛好的粥推到了自己旁边的空位前。

叶铃音脚步顿了顿，看着那两个并排的空位，一个挨着笑容灿烂的苏昌河，一个挨着沉默清冷的苏暮雨。

这选择......怎么比昨晚的鳝丝面和酥油饼还难？

她踟蹰了一下，最终还是低着头，快步走到苏暮雨旁边坐下，捧起了那碗温热的粥。

苏昌河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苏暮雨一眼。

苏暮雨神色不变，只是将自己面前一碟清爽的酱瓜往叶铃音那边推了推。

一顿早饭在一种微妙而安静的气氛中进行。

叶铃音小口喝着粥，能感觉到身侧苏暮雨存在感极强的气息，也能感觉到对面苏昌河如有实质的目光。

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就在她快要吃完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掌柜压低的声音：“客官，您要找的人就在楼上，但......”

话音未落，楼梯上已传来沉稳而迅捷的足音，不止一人。

苏暮雨和苏昌河几乎同时放下筷子，眼神一凛。

下一刻，房门被叩响，不轻不重。

一个温润平和、却又隐隐透着威仪的男子声音在门外响起：

“暮雨兄，昌河兄，冒昧打扰。慕家慕婴，奉大家长之命，特来传讯，并......请一位药王谷的贵客，前往慕家别院一叙。”